「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3
門口的馬車已備好,我在隨從的保護下上了馬車。
裴瑾頂著掌印,用力踹了一腳門。
車簾晃,裴家的匾額漸行漸遠。
我收拾東西離開裴府這樣的事在三年裡發生了很多遍,裴家父母頭幾次還會出來阻攔,後面都懶得過問。
他們提過將我休棄,裴瑾死活攔著不準,他們便不再理會我與裴瑾,眼不見為淨,轉而去培養裴瑾的弟弟。
今日的離開,是我蓄謀已久的果。
我靠在車壁上閉眼小憩,搖搖晃晃,像是回到了那日的花轎。
只不過,當時的花轎是去往裴宅。
那時熱鬧,很多人都在看我,包括被裴瑾心心念念的雲照。
難說我和雲照的命誰更好一點。
也許是都不太好。
小時候弱,道長說是命格如此,需要在山上養十年。
所以五歲便離家上山。
爹娘總想著,念著,怕在山上清苦。
我在他們膝下,他們時常過我去看他們不在前的那個兒。
直到雲照及笄,健壯,被接回家中。
有一年護在的側,兩人同時縱馬歸來。
那個年便是我娘胎裡定下的未婚夫,裴瑾。
他們早在山上相識。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的未婚夫和我的妹妹有了集。
裴瑾下馬一溜煙竄到我邊,朝我打趣:「你妹妹和你一點都不像,像個銅人兒,你像個瓷娃娃。」
彼時我只覺得這話不順耳,卻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裴瑾照舊與我書信,與我親。
親之後也過了一段時日的甜日子。
直到雲照的婚事定下來,是青州的才子,也是個病秧子。
裴瑾那天出離地憤怒,質問我的爹娘,為什麼給雲照定下這門婚事?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我也後知後覺。
我的夫君好像對我的妹妹有著異常的愫。
兩家的婚約裴瑾阻撓不了。
雲照登船遠嫁那晚,裴瑾喝了一夜的酒。
我在他醉後問他:「裴瑾,你對雲照藏了什麼心思?」
他呢喃回答:「……我難自。」
意料中的答案。
可還是心如刀絞,我怔怔問他:
「那你為什麼,早不說出來?」
他醉意朦朧,完全沒有偽裝,赤地將他的心意展現:「我已有婚約,不能負雲暄,此生只能與雲照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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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整個人好像空了,木然地追問:
「是覺得不能負雲暄,還是覺得毀婚約娶雲照,會對的聲譽有損?」
他的輕,好像已經失了神。
我又問了一遍:「繼續婚約,是為了雲照,還是雲暄?」
他好似沒有聽到,慢慢閉上眼睛,裡呢喃著:「雲照……」
他醉昏過去,喊了一晚上的雲照。
我坐在他的旁,覺到自己在一點點死去。
竹馬青梅,兩小無猜。
我心許裴瑾,直到這夜。
裴瑾頭疼裂地醒來之後,下意識抱住我。
我躲開他,他也沒發覺不對。
一夜宿醉,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我在那時第一次向他提出和離。
他匪夷所思:「夫人,你也飲酒了?在說什麼胡話?」
我漠然地看著他。
他眸閃爍,彷彿回憶起什麼,逐漸到心虛,卻還在強詞奪理:「是因為我昨夜喝酒?還是因為我阻攔妹妹嫁給病秧子?難道你想看到雲照嫁火坑?我看錯了你,你是這麼一個冷無的人?」
他為自己找到了理由。
好像他阻攔雲照的婚事是為了我。
他越發地理直氣壯,用眼神指責我的不懂事,末了卻又無奈包容地說:「我承認這幾天忽略了你,日後我彌補回來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昔日的心上人,在一夜之間面目全非。
「裴瑾,雲照嫁的是自己喜歡的人。」
裴瑾的臉一冷,立刻反駁:「胡說,那樣活不長的人怎麼吸引得了雲照?即便……即便真是如此,你們全家都由著嫁過去?」
在他眼裡,這門婚事無論如何都是我們家的錯。
我放棄了爭辯的念頭,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心悅雲照。」
他的眼神霎時間變得慌,隨後就像被踩到尾一樣惱怒:「我看你真是喝醉了,什麼瘋話都說得出來?不過就是看不慣我為雲照的婚事心,便這樣揣測汙衊于我,你冷靜冷靜吧,想想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冷聲說完,奪門而出。
在他離開裴家時,我也回了家。
得到了我意料中的答案,爹娘不準我和離。
親沒多久就和離,讓裴兩家都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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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願意被人看笑話,預設我吞下苦果。
裴瑾就像從未聽見我說和離一樣,待我一如既往。
我麻痺過自己一段時間,想要配合所有人,欺騙自己,飾太平。
面對裴瑾的刻意討好,我冷淡敷衍過去。
他忍不下去:「這樣小心眼,雲照就不會像你這樣記仇。」
說完便自知失言,侷促地看著我。
分明是他犯了錯,分明是他虧欠我,卻能理直氣壯地埋怨我記仇。
我凝視著他,那一刻察覺,我不會與他度過一生。
我絕不會和一個在我傷心時貶低我的男人共度餘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