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馬車在我置辦的府宅門口停下。
京城的宅子我佈置了很長時間。
裡面的下人各司其職,一切井井有條。
這是我三年裡做下的安排。
在決心離開他的那一刻,我的一切都是為了和離之後做準備。
培養心腹,置辦田宅,開鋪子。
我把員眷用來籠絡關係、互通訊息的時間用在了積攢自己的產業上。
嫁妝單子裡的東西都被我利用乾淨。
打通關係,讓貴人為我的產業手。
我在京中婦人的名聲裡不好,們參加宴會,左右逢源,為的是夫君的前途。
而我不安宅,是一個鑽進錢眼裡、渾銅臭味兒的商人。
爹娘覺得我丟臉。
裴家爹娘也敲打過我。
但在我決心行商時,我就為自己找到了靠山。
我爹是寒窗苦讀才得來的功名,步步穩紮穩打,但家世出是短。
而裴家雖有勳爵之名,卻一代不如一代。
我的靠山恰是他們不得的。
他們氣我惱我,並不能奈我何。
裴瑾的一切作為,在我眼中都可有可無。
若無自小的婚約,我不一定會看得上他,他不配我。
我知道我早晚是要離開他的。
在我羽翼滿的時候,沒有一個和離的理由,我也會創造一個理由。
正巧,雲照的夫君死了。
裴瑾在死水一樣的生活裡活過來,彷彿被注了新的生命。
他忙前忙後,為雲照鋪路。
我也找到理由,再一次和他提出和離。
在離開裴家的第一晚,我睡了一個好覺,一夜無夢。
裴瑾亦不來找我。
為了躲開爹娘的施,我再次上寺廟躲清靜。
直到雲照抵達京城那日。
裴瑾出現在寺廟門口,堵住我的去路:「雲照今日回京,你不回府見嗎?」
沒有我在,裴瑾都沒有一個合理份去見雲照。
我懶得看他,越過他去禪室。
他跟在我後,不停地勸說:「我知道你對我有誤解,但是多年不見雲照,你為姐姐不該去看看?」
「你為人妻子已經不像樣子,難道做姐姐也要不稱職?」
「我答應你,等雲照安定下來,我就不再見,不會有平妻,只守著你,這樣你滿意了?」
我充耳不聞,聽到這句輕嗤了一聲。
嗤笑讓他頓住腳步,側頭看向我,兩人漸行漸遠後,他說:
Advertisement
「好.......和離。」
我這才有回應:「真的?」
裴瑾的眼睛紅著:「雲暄,你為什麼恨我至此?」
我從懷中掏出隨攜帶的和離書:「我已寫好,我記得你隨帶著私印,添個名字蓋個章就好。」
讓小師傅找來筆墨,裴瑾拿著筆,遲遲未。
我等著他。
他抬眼看向我,定了定神,下筆寫完他的名字,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印,重重按下去。
我手去拿,他先一步起紙張,滿目悵然:「只要去府過戶,我們就毫無干係,雲暄,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蹙了蹙眉:「別做出這副對我用至深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
裴瑾扯著角,竟像是被我傷了心,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既然你如此絕,也休怪我無義。」
他將和離書收回自己的袖中,面無表地開口:「和離書可以給你,但你要先與我一起,助雲照在京中站穩腳跟。」
6
好一個深的郎君。
他沉默與我對峙著,突然解釋:「我和在山間初遇,救了我,我要報……」
我的耐心告罄,向門外走去,不想聽他回憶過去,也不想聽他找理由。
他明知我為什麼與他和離,卻還是可以搬出許多藉口。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走了幾步,裴瑾還留在原地。
我轉看他:「不是去家看雲照嗎?」
裴瑾面上一喜,隨後是更深的失。
「你為了和我和離,寧願……」
我轉就走,不想再看他惺惺作態的臉。
裴瑾鑽進了我的馬車。
我沒有阻攔。
馬車一路下山,停在家門前。
門房見我下馬車,歡喜地進去通報。
裴瑾向我來的手,我沒有理會。
他快步跟上來,強地拉住我的胳膊,裝作親的樣子。
爹娘看見這個場面,臉上出笑意:「快進來,雲照剛剛還提到姐姐呢。」
正廳裡走出來一個一素白的子,臉上不施黛,看著脆弱可憐。
裴瑾看著雲照,看痴了,眼裡盡是心疼。
娘的眸一凝,擋在雲照前:「別站在這裡了,我們進屋裡去說。」
裴瑾倉皇收回視線,餘掃到我,下意識躲閃我的眼睛。
Advertisement
娘拉著我的手進去,低聲音與我說:「莫要再鬧脾氣,趕和裴瑾和好,搬回裴家去,弄這副樣子,別人怎麼看我們家兒?」
我回頭看。
裴瑾和雲照雙雙走在後面。
久別重逢,兩人都沉默著,視線錯的瞬間就好像燙到一樣錯開。
我在心中想著,這一次,娘是不是還會讓的小兒如願。
7
從小不在膝下養著的兒,娘對雲照有愧。
急切地想要修補和雲照缺失的十年空缺。
我有的,雲照得有;我沒有的,雲照得有。
不用學規矩,不用讀德戒,甚至不用我姐姐。
明晃晃的偏,讓雲照到在娘那裡的特殊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