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裡,我挨個盤算京城裡的達貴人,一遍又一遍設想如何和他們搞上關係。
在我瞌睡時,枕頭自己送來了。
江瀾回京述職,遇到刺殺,在京中養傷許久未愈,國師讓他去寺廟平復殺孽。
正是我在的寺廟。
江瀾不信神佛,但他被送到寺廟來,是皇上對他的敲打,讓他不要生出妄念。
江瀾十五歲上戰場,立下功勳無數,被皇上封為武安侯,現在他年歲不過二十六,威太高,皇上已經忌憚。
在他來的第四夜,夜風呼嘯,寺廟起了大火,火舌瞬間蔓延。
是他把我救出來。
他鎮定地指揮著所有人滅火救人。
最後查出來是一個小沙彌燒火打盹,燃起了大火。
他眸冷厲,角似笑非笑,不知信還是不信。
而我終于與他說上話。
在得知他來的那一天,我就讓婢回裴家取來我嫁妝中的復春膏,對外傷有妙用。
我獻上藥膏,以答謝救命之恩的名義。
寺廟被燒,我們都不得已回京。
在第二個月,武安侯府的人找到了我。
向我請教復春膏的藥方。
這樣治療外傷的傷藥若是用到軍中,大有幫助。
接下來便是順理章,我給他藥方,他為我的生意作保。
但他獅子大開口,不僅要藥方,張口還要走我以後一半的收益,哪怕那時我什麼果都沒做出來。
我答應了。
12
兩年來,我每年以捐贈的名義向邊境送來糧食棉服藥品。
從零星馬車到如今需要組建一支商隊。
當初江瀾救我于水火。
後來生意有了起,我才發現自己上了賊船。
皇上重文輕武,軍餉一削再削,我賺的大多都填進了軍營的窟窿。
與江瀾合作的兩年,有一年都在邊罵江瀾手心朝上那麼無賴地從我手指裡摳錢,一邊認命地打算盤,思索怎樣把生意擴張。
我在這邊待了半年,將這邊的商行建起來,京中不斷來信,手下告知我裴瑾接二連三到鋪子裡找我。
然後是雲照,再是我爹娘。
鋪子裡的掌櫃夥計都被他們搞得煩不勝煩。
我打算回京一趟。
臨別前我告知江瀾,他給我撥了兩個士兵,一個斷了隻手,一個跛腳,上有殺伐氣息。
與我自己培養的護衛氣質不同,讓人看見就心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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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這是江瀾在給他不能上戰場的士兵找退路,我也留下了。
我帶著他們回京,在城門口就看到裴瑾。
他騎著馬迎上來,凝視著我:「雲暄,好久不見。」
我著他,眨了眨眼。
從前他這樣的眼神,是看到雲照來信的時候。
我埋下的刺到底在他們之間生了。
我沒有回家,而是回到自己的宅子。
裴瑾殷切地跟在馬車邊,詢問我這半年去了何、可還開心、有沒有遇到危險。
我客氣疏離地回答了裴瑾所有的問題,下了馬車,那兩個士兵一左一右跟在我側,冷臉不讓裴瑾靠近。
我在府門口面對裴瑾:「裴公子,我剛剛回京,府裡尚未收拾,就先不請你進來坐了。」
裴瑾的臉上空白片刻:「裴……裴公子?」
我想了想,問了一下:「那是.....妹夫?」
裴瑾垂眸,出苦笑:「雲暄,你不必氣我,我沒有和雲照親。」
不止沒有親,連定親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你們有人真是多磨多難。」
我按了按額角:「趕了許久的路,我累了,就不送裴公子了。」
我轉進門,下人跟著我門檻。
大門關上,裴瑾仍留在原地。
13
管家和我說這半年發生了什麼。
我吃的長大,跟著我從家到裴家,再從裴家出來。
對裴瑾自然有怨在。
「小姐走的當天晚上,姓裴的就來了,痴痴在門口等了一夜,第二天我才和他說小姐你離京了,聽說他騎馬去追,追了三天,垂頭喪氣回來的。」
我坐下來喝了口茶:「然後呢?」
管家出一不屑:「二小姐早不說話,晚不說話,在裴爺進城門了開始鬧著要削髮為尼,自然是沒的。老爺夫人攔不住,又把裴爺過去。我聽府裡的小丫鬟說,二小姐在裴爺面前又是賭咒又是悔恨,沒有拆散小姐和裴爺的心,現在了惡人,良心過不去。」
若是如我這般強,裴瑾只會煩躁,但是像那樣委曲求全,只怕裴瑾的心都要疼碎了。
「裴爺自然是百般否認,說他與小姐已無意,和離之事與二小姐無關,好一陣哄。二小姐就問了,他們的婚事何時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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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奇:「是啊,他們的婚事呢?」
管家嗤笑:「小姐在裴家時,姓裴的把一切阻礙都算到了小姐頭上,但小姐走了,他就發現,到都是他與二小姐的阻礙。裴家好歹是勳貴世家,現在縱然沒落了些,裴爺又無能大,那也容不下二小姐嫁進來為正妻。裴夫人咬死進門只能做貴妾,但是夫人哪捨得讓二小姐做妾?這一團呦。」
我笑著說:「沒事,裴瑾得住,越是艱辛,他就越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
三年分離都沒讓他放下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