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很努力刻苦,更沒有他爹那些壞病,這就很好了。
霍知延四十七這年,他已經很老了,除了盛兒,該娶的娶了,該嫁的也嫁了,娶妻的早拿了自己那份家產,帶著親娘在外頭過日子。
等盛兒親後,搬出去就算是徹底分家。
皇上還給他派了個去江南的差事。
他那麼多個兒子,跟他真心的也沒幾個,關心是真是假他自己心知肚明。
就拿霍明朗來說,他爹要是立即死了,他最多嚎兩嗓子,傷心是沒有的。
父慈子孝,這父慈,子才會孝。
所以他臨走前,把私產能搬的都搬來我這邊,侯府的人早被霍明朗媳婦換下,他安排去了外面。
也是這次,正式把人給我。
「我這次去,能全而退的機率怕是不會大。」
「但不管如何,我總是要活著回來,看著盛兒娶妻生子。」
「侯府大頭給了明朗,我的私產便留給盛兒……」
「我這麼多兒,也唯有盛兒拿我當爹,那麼大個人了,問我要東西不給還抱著我大哭嚎。」
霍知延說著,靠在椅子上,轉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臨走那天,盛兒騎馬追了他爹十幾裡,回來手裡便有了霍知延從不離的玉扳指。
我的心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算他霍知延有良心,不枉我教盛兒親近他爹。
這個玉扳指,霍知延給了誰,誰就是霍知延那些人的主人。
霍知延暗的巨額財富,就是誰的。
表面霍明朗得到侯府大頭,霍知延搬了不東西來我這裡,實際這些恐怕不及霍知延暗藏的十分之一。
做戲得做全套。
我帶著五萬兩銀票出門,找了最好的殺手盟。
「我不是來請你們殺的,我是來請你們去護一個人。」
「這五萬兩是定金,人活著回來,再給五萬兩。」
這是在暗的人。
另外我把霍知延留下的能用得上的人,派出去八。
這些人若是死了,是忠心護主;若是活著回來,以後自會認我為主。
所以不管霍知延是活著回來,還是被抬回來。
我都沒有損失。
所以我說要把東西搬出侯府,把這主院騰出來的時候,霍明朗沉默贊同,他媳婦更是不得我早點搬出這象徵主母地位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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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我們都心照不宣。
世人常說,在哪裡,錢就在哪裡。
兩個三進大宅打通後花重金修葺的宅院,可比侯府寬敞,住起來安逸多了。
最最最主要是這是我的家,我完全可以當家做主。
小魚走路腰桿都直許多。
盛兒被接回這邊,帶著小米珠到轉了幾圈,回來跟我說要住哪個院子。
「侯府到汙糟糟的。」
我點點他的額頭,問他:「你去馬廄看過了嗎?」
「啊,娘,您給我買馬了?我這就去看。」
年郎一陣風似的跑了。
米珠跟在後面喊:「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啊。」
我看著他們追逐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真好的。
我的兒子,過得這般肆意灑。
無憂無慮地往前走。
一時問,我覺得霍知延活著也好,至他活著,我兒子就是侯府嫡子。
若他死了,就是侯爺的兄弟,差別還是很大的。
11
霍知延是被抬回侯府的,還有氣,沒死。
被抬進另外一個院子,不是我們曾經住的院子時,他眨眨眼睛看著我。
「侯爺。」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又看向霍明朗,張了張又閉上了。
眼睛朝門口看去。
「我已經讓人去國子監接盛兒。」
霍知延輕輕嗯聲,閉上眼睛。
我怕他真的斷氣,手去探他鼻息。
幸好,還有氣。
霍知延那麼多兒,也就盛兒哭得大聲,眼淚鼻涕地用袖子。
真的沒眼看。
霍知延虛弱地說:「盛兒,別哭了。」
「你嚎得為父耳朵疼。」
「爹,您還活著真好!」
霍知延也沒撐過一個月,在江南,若不是我派出去的兩波人,他是沒法活著回來的。
貪汙案牽扯太大了,不單單是江南的員,還有朝中大臣以及三皇子,以及貴妃娘家。
霍知延是太子黨,自然要為太子拔除這顆毒瘤。
我派去的人,不單單救了他的命,還把證據護送回京。
貴妃被賜死,三皇子被貶為庶人,貴妃娘家抄家流放……
霍知延躺著的這一個月,京城天天有人被抄家,菜市口的洗都洗不幹凈。
真真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霍知延臨死前問我嫁他後悔嗎?
「這些年,除了懷盛兒生下他,和沒了那個孩子遭過罪,我過得錦玉食,何來後悔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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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我確實過得很好。
比很多子都好。
霍知延抬手我的臉。
「你還是和初見時那般漂亮。」
「早些年,確實拿你當替,可人非草木,孰能無。後來那幾年不你,是我得了臟病。」
「我怎能把臟病傳給你。」
我嚇得一驚,臉都白了。
幸好,幸好他還是個人。
真要是個畜生……
他其實也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但九十九步都走了,臨門一腳,我還得裝, 還得演。
好在盛兒端著藥進來。
「爹, 爹, 快吃藥了, 我親自熬的呢。」
霍知延笑著喝藥,讓人伺候他洗澡, 然後說要曬曬太, 讓盛兒坐在一邊給他念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