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現在信了。
因為沈家的猴子們開始東西了。
我起了個大早,想去廚房給沈星野煮個蛋。
他哭了一夜,眼睛腫得像個大核桃,得補補。
結果剛走到後院,就看見崔嬤嬤正鬼鬼祟祟地往包袱裡塞東西。
那個包袱鼓鼓囊囊的,出半截青花瓷瓶的口。
那是沈獨清最喜歡的梅瓶,平時連灰都捨不得讓人。
「崔嬤嬤,這花瓶你是打算帶出去遛彎嗎?」
我站在後,涼涼地問。
崔嬤嬤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瓶子差點摔碎。
回頭看見是我,眼裡的驚慌瞬間變了輕蔑。
「喲,是小姑啊。」
15
把包袱一係,也不裝了。
「大人倒臺了,這沈府眼看就要被抄家了。老奴辛辛苦苦伺候了這麼多年,拿點東西抵工錢怎麼了?」
「再說了,您和爺泥菩薩過江自難保,還有閒心管我?」
「我勸您啊,也趕找點值錢的東西跑路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我看著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心裡有點難過。
以前沈獨清在的時候,一口一個老奴惶恐,背都要彎到地上去。
現在大侄子剛走,的腰桿子就直了,還要他的心之。
我看著的眼睛,認真地說:
「那是大侄子的東西,你不能拿。」
「你拿了,就是賊。」
崔嬤嬤冷笑一聲,手就要推我:
「死丫頭,還當自己是長輩呢?滾開!」
就在的手要到我的瞬間,一道黑影猛地竄出來。
「汪!」
旺財齜著牙,一口咬住了崔嬤嬤的,嚨裡發出兇狠的低吼。
崔嬤嬤嚇得尖:「殺了!狗咬人了!」
「旺財,鬆口。」
沈星野從迴廊後走出來。
他穿著一皺的服,頭髮也糟糟的,但眼神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狠。
他手裡提著一把劍,那是沈獨清掛在書房裡的裝飾劍,還沒開刃。
但在這一刻,沒人敢賭這把劍能不能殺。
「放下東西,滾。」
沈星野指著大門,聲音冷得像昨晚的沈獨清。
崔嬤嬤看著那把劍,又看了看兇神惡煞的旺財,終于慫了。
扔下包袱,罵罵咧咧地跑了。
沈星野走過去,撿起那個包袱,把梅瓶拿出來,仔細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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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
他喊我,聲音有些啞。
「你說,爹還能回來嗎?」
我拉住他的手。
「能。」
我握他指尖,把自己的熱氣渡給他。
「他是首輔,是家裡頂樑柱。柱子要是斷了,房子早就塌了。」
「現在房子還在,說明柱子還在。」
良久,沈星野點了點頭。
然而,趕走一個崔嬤嬤,卻來了更麻煩的人。
16
中午的時候,一群穿著綾羅綢緞、滿臉橫的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留著兩撇八字鬍,眼珠子滴溜溜轉。
他是沈星爺的堂叔,沈二爺。
也就是我的……便宜侄子。
平日裡,他連沈獨清的正眼都不敢瞧一下。
今天,卻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正廳的主位上,手裡還悠閒地盤著兩顆核桃。
「哎呀,獨清這一進去,沈家可就沒主心骨了。」
沈二爺假惺惺地嘆了口氣,眼神卻貪婪地掃視著屋裡的擺設。
「我這個做叔叔的,不能看著沈家散了啊。」
「來人,把庫房的鑰匙拿來,以後這沈府,就由我來代管!」
沈星野擋在他面前:
「憑什麼!這是我家!我是沈家的長子!」
「你?」
沈二爺輕蔑地笑了。
「星野啊,你還是個孩子,懂什麼管家?再說了,你爹現在是罪臣,你就是罪臣之子。」
「要是沒我這個堂叔護著,你早就被府抓去充軍了!」
「識相的,就把鑰匙出來,叔叔還能給你留口飯吃。」
說著,他給隨他而來的家丁使了個眼。
兩個五大三的壯漢立刻圍了上來,一把推開沈星野。
沈星野被推得踉蹌幾步,撞在桌角上,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你們敢打我!」
沈星野紅了眼,拔出那把沒開刃的劍就要拼命。
沈二爺冷哼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替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沈星野上。
「嗖——」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空而過,輕微得讓人難以察覺。
接著,那個壯漢忽然慘一聲:
「哎喲!我的手!」
「我看誰敢!」
一聲聲氣的怒喝,配合著壯漢倒地的聲音,顯得格外有威懾力。
17
我費力地拖著一把太師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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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太重,在地上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
但我沒有停。
我把椅子拖到正廳的正中央,正好擋在沈二爺面前。
然後,我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手裡還拿著一黑黝黝的木。
從柴房裡找來的燒火,我把它得幹幹凈凈。
此刻,它就是沈家的家法。
我板著臉,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的沈二爺。
「沈二狗。」
我喊他的小名。
沈二爺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瞬間變了豬肝:
「你……你個黃丫頭喊誰呢?」
「喊你啊。」
我指了指他。
「你爹沈大壯,你小時候看隔壁張寡婦洗澡,被你爹吊在樹上打,屁都被打爛了。」
「這事兒,是你爹哭著跟我爹,也就是老太爺懺悔的時候說的。」
「怎麼,長大了,屁了,又想捱打了?」
全場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