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臣妾昨夜輾轉難眠,忽想起一事。」
「蘇貴妃闖宮時,言語間雖盡是怨懟,卻約著『魚死網破』的決絕。」
「如今想來,他們恐怕早有謀反之心,天牢守衛再嚴,也防不住外接應的同黨啊。」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字字中蕭靖的猜忌:
「更何況,鎮國公手握兵權多年,暗中培植勢力也未可知。」
「此番劫獄,說不定就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只是借著抄家的由頭提前手了。」
蕭靖聞言,眸沉了沉,猜忌之心果然被勾起。
他來回踱了幾步,冷哼一聲:
「說得有理!朕本還念及開國功勛,想留他們一線生機,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
他當即下令徹查「劫獄同黨」,卻不知那些所謂的「反賊標記」全是我刻意安排,只為坐實蘇家「早有反心」的罪名。
而蘇家眾人,早已在沈麟的護送下,安全抵達鎮北軍舊部的營地。
15
蕭靖自此更認定鎮國公府謀逆是實,不僅沒懷疑到我頭上。
反而覺得我心思縝、能為他分憂。
紅禍水?
我不過是他案上的一枚墨印,他想按在哪,便按在哪。
民怨、軍權、江山,他一樣不落,悉數攥在掌心,而所有罪名,卻由我背得結結實實。
夜深人靜,沈麟悄然回殿,遞上報:
「小姐,蘇家全族已安全匯合,鎮北軍舊部已全部歸順。」
「願聽小姐調遣,只待時機便舉兵。」
「只是外界都在罵小姐是妖妃,禍害忠臣,讓君臣離心。」
我點頭,指尖劃過窗欞暗槽。
這七丈高樓看似華,實則中空藏兵,鐵石為骨本是堅固,琉璃為壁卻不堪一擊。
一旦火起,風樓心,整座閣樓便會如巨爐般瞬間崩塌。
「讓外面的罵聲再烈些。」
「皇帝既想讓我做替,也想讓我做替罪羊。」
我輕聲道,眼底閃過寒芒。
「『越之』這個名字,從不是他的肋,是他的死。」
沈麟頷首:
「屬下明白。他越想把對將軍的愧疚埋進金瓦,越要拉我墊背,我們便越要讓他親手,把每一梁木都釘自己的棺槨。」
腰間的玉佩在月下著寒意,上面「月」字如刃,刻著海深仇。
蕭靖,你既要盡天下富貴,又想讓天下人唾罵他人,算盤打得倒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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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塌那天,漫天磚瓦都會記住,真正禍國殃民的罪人是否是人。
16
我忽然抬眸,看向立在階下的沈麟。
「你隨我八年,從未背棄。」
「屬下此生只為小姐而活。」
「那便再幫我一次。」
我上前一步,指尖搭上他的手臂。
「今夜皇帝不會來,我要一個孩子。」
沈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小姐,這關乎名節與大計hellip;hellip;」
「名節于我早已無用。」
我打斷他,語氣決絕。
「蕭靖這麼些年也沒有孩子,還想要江山永續,我便給他個繼承人。」
「他想讓我做替和棋子,我便讓這顆棋子變催命符。」
「這孩子,只能是你的,我只信你。」
他沉默片刻,眼中掙扎盡數褪去。
單膝跪地捧住我的手,慢慢的褪去我的衫。
我有手指抬起他的下。
「沈麟,不要讓我失。」
他打橫抱起我,作乾脆有力。
錦被落,腰間玉佩與他懷中兵符暗紋相撞,聲響細碎。
一月後,我被查出懷有孕。
皇后突然召見了我。
17
「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坐在座上,目掃過我的臉,語氣冷淡。
「你倒是個大膽的,敢獨自前來,不怕本宮害掉你肚子裡的孩子。」
「娘娘要是想害我,早就害我了,不用等到今天。」
「倒是個有腦子的,也生了副好皮囊,也確實hellip;hellip;像極了。」
我垂眸盯著地面,沉默不語。
「可知你像誰?」
聲音低,帶著惡毒的嘲諷。
「像那個搶走顧越之的人,你的生母江雲裳。」
「也是皇帝畫捲上的『男人』江月枝。」
我指尖攥,依舊不說話。
「你爹當年是全京城仰慕的年將軍,本宮也想嫁他。」
「可他總說大丈夫先立業再家,本宮等了他三年又三年。」
語氣陡然變冷。
「可當我十八歲那年,他從邊關戰回來,卻要娶丞相府的四小姐江雲裳,說兩相悅。」
「後來本宮才知,江雲裳恨這世道,皆說子不如男。」
「便扮男裝化名江月枝進軍營,為邊關小有名氣的小將軍。」
「沙場上智勇雙全,不僅你爹對『他』青眼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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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人對「他」的喜更甚。」
「就是蕭靖。」
冷笑。
18
「江雲裳本對蕭靖更有好,可沒暴兒前,顧越之就鐵了心要『他』。」
「而蕭靖呢?當時還是一個不先帝待見的皇子。」
「怕傳出斷袖之癖,生生下心思,把人讓給了顧越之。」
「可他轉頭當上皇帝,就因猜忌忌憚外加想要奪取臣子妻子的齷齪心思。」
「以謀反罪害死了顧越之,本來想讓江雲裳改頭換面進宮中。」
「可是江雲裳本就是上戰場的奇子,進宮當夜就自盡了。」
「從此蕭靖開始掛上那副蒙面將軍的畫。」
「世人皆以為他是因為有愧于顧越之,所以日日緬懷。」
「卻不知道他真正要緬懷的,是他心中的人,江月枝。」
聲音裡淬著刻骨的恨,不再是對母親的怨懟,而是直指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