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姑爺最近才……」
紅鶯兒點頭，撥弄大洋，「要不是把他哄高興了，他又怎麼會給我這些錢呢。」
我看著大洋，點點頭。
姑爺把錢看得極嚴，便是先後兩位正房太太，也不曾託付中饋。
只是三五不時的給些家用，用完了以後還要細細的給他報賬。
若是想額外添些裳傢什，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所以這個家裡的人們，除了紅鶯兒，還真沒人能從姑爺手裡討出幾塊錢來。
正房裡，傳來哥兒的哭聲。
紅鶯兒把大洋收好，懶洋洋的從頭上下一支尖利的銅簪子，放在指尖把玩。
「翠丫，把哥兒抱過來給我。」
8
哥兒在母裡養得好，白白胖胖得，小胳膊小十分有力的掙扎。
我了，是尿了，便想著給他換尿布。
紅鶯兒一把接過哥兒，「不許換。」
說著又那起那支簪子，在哥兒上比劃。
半晌，又小心翼翼的調轉簪子，從枕頭下面出一盒正紅的胭脂。
用簪頭沾著胭脂，在哥兒白白的小胳膊小兒上，點上細細的紅點兒。
然後再趁著半乾，用手輕輕一，紅點就連了一片。
看起來十分駭人。
因著沒及時更換尿布，哥兒哭得更兇了。
直到姑爺回來，紅鶯兒便立刻抱著一直在哭的哥兒，急急的讓老爺看。
姑爺平時從未抱過孩子，所以不知道該檢查尿布。
他也沒仔細檢視那些紅點，只是遠遠瞅了一眼，就一掌打在我臉上，說我沒有伺候好哥兒。
紅鶯兒哄著哥兒，低眉斂目的看著姑爺，
「爺，請大夫來家到底是貴些，不如我抱著哥兒，帶著翠丫去看大夫吧。」
到底是心心念念的兒子，姑爺即便再不願，也只好掏出些散錢。
紅鶯兒在姑爺罵罵咧咧的聲音裡，抱著哥兒拉著我，快步走出了這間小院子。
把臉埋在包著哥兒的小棉被裡，一雙明眸魅意橫生。
不知怎地，我卻分明在眼裡，看到了一笑意和殺機。
9
紅鶯兒領著我走出了老遠，才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把哥兒的尿布換下。
覺舒服的哥兒不再哭了，反而往紅鶯兒的懷裡拱。
紅鶯兒讓我抱著孩子，自己則走進了一間十分不起眼的古董鋪子裡。
Advertisement
把從姑爺那裡得來的大洋拍在櫃檯上，慢條斯理的開口。
「給我拿些好東西。」
那掌櫃竟是個婦人。打量紅鶯兒幾眼，便轉從角落裡捧出一個木匣子。
匣子開啟，竟全都是亮閃閃的珠寶首飾，晃得人睜不開眼。
紅鶯兒勾，開始挑揀起來，沒一會就挑了一小堆出來。
我咽了口唾沫，悄悄拉的角。
「鶯兒姐，咱們哪裡買得起這些寶貝。」
紅鶯兒笑了，挲著一隻翡翠鐲子，斜眼看向那個掌櫃。
「紅姐這裡，可沒有真東西，咱們當然買得起。」
原來這匣子金銀珠寶，竟都是假貨。
這紅姐便是專門賣這些東西，給大戶人家的姨太太或者窯子裡的姐兒撐場面。
紅姐這裡的東西，價廉，做工極好，輕易看不出假來。
或者私下裡急需用錢，就把首飾拿這裡當了，再買個假的暫時糊弄著。
畢竟人們的錢都是婆家的，只有首飾才是自己的。
紅鶯兒付錢的時候，紅姐數了數大洋，眼睛一立，「不夠。」
哥兒似乎是被這冷的聲音嚇到了，又哭了起來。
紅姐看著我們三個，忽得嘆了口氣，把大洋收進懷裡，「珠寶」一推，十分不耐煩。
「快走，在我這裡哭，我還怎麼做生意！」
紅鶯兒把那些金鐲玉鐲還有紅寶石耳墜子都戴在了上。
扭著子在前面走。
走著走著，我便發現，這是去夏家的路。
半個月，恰好時個不多不的時間。
既讓夏老爺心難耐，又不至于時間過長，一下子歇了心思。
10
所以當紅鶯兒嫋嫋娜娜的進了夏家時，側躺在床上吞雲吐霧的夏老爺，便一下子瞪大了眼。
紅鶯兒上說著是帶外孫來看姥爺，但是夏老爺的眼睛卻一分都沒有往哥兒上看。
一把就把紅鶯兒的手握住了。
紅鶯兒手上戴著的金鐲子和碩大的寶石戒指，就那麼晃在夏老爺眼前。
夏老爺眼睛一亮，「這是我那婿給你的？」
紅鶯兒點頭，「陳家家底子厚著呢，他也就是跟您哭哭窮罷了。」
說著又挽起袖子，出青青紫紫的傷痕，泫然泣，「這陳耀宗當真是個禽，他給我穿金戴銀，是為了自己看著高興，實際上，天天都把我打個半死。」
Advertisement
夏老爺的眼睛幾乎要黏在紅鶯兒手上的珠寶上，「你把這些給我，我護著你。」
紅鶯兒急急收回手，「那可不行，若是了一樣，陳耀宗就要把我打死的。」
夏老爺恨恨的錘床，「這姓陳的真不是個東西，明明有這麼厚的家業，寧願給小妾穿戴，也不孝敬我這個岳父。」
紅鶯兒坐在炕上，聲音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夏爺別急，等他死了，以後這家業不都是您外孫子的。」
「現在我只希，這家業別被他敗了，我這個人也別被他早早磋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