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是以後有幸能跟了夏爺這樣的厚道人……」
夏老爺一雙渾濁的眼，漸漸迸發出狠厲之。
他一把住紅鶯兒的脯，眼睛卻是看向我懷抱著的哥兒，「何必往後，當下就是好時機。」
是啊，若是陳耀宗死了，那家業不就是這個娃娃繼承。
到時候這人，珠寶，田地房產，可不就都是他夏四的了。
夏老爺心了，連我這個小丫頭都看得出來。
從夏家出來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雪。
我輕聲問紅鶯兒，「夏老爺敢嗎？」
紅鶯兒手接住一片雪花。
「一個家徒四壁的敗家大煙鬼，有什麼不敢的？」
「他都敢賣兒，還有什麼不敢的？」
是啊，他都敢賣兒又什麼不敢的。
貪婪和慾，只要冒出了一點苗頭，便會如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11
我門一回到家，姑爺就生了大氣，直接揪住了紅鶯兒的頭髮。
「臭婊子，讓你帶哥兒看個大夫，你磨蹭到如今才回來，爺連鞋都沒人伺候著！」
紅鶯兒捂著頭髮，嗚嗚咽咽的哭。
我抱著哥兒跪下，聲音也帶了哭腔。
「姑爺，我和姨帶著哥兒去看了大夫，大夫也看不出是什麼症候，只說哥兒太小，不敢開藥。」
「我們回來的路上，見了一個算命的瞎子，說這是先頭太太惦念孩子，回來看哥兒，衝撞了。」
「得讓先頭太太至親之人送上一送才能沒事，然後姨就帶著我和哥兒一起去了夏家。」
姑爺聽了這話，再看哥兒上的紅疹確實淡了些，氣才消了點。
不經意瞟了一眼紅鶯兒，卻看見捂著頭髮的手上，竟明晃晃的戴了金鐲子和寶石戒指！
姑爺立馬抓著紅鶯兒的手，又是一掌打在臉上。
「這些東西哪來的？你又揹著爺人了是不是？狗改不了吃屎，我這就把你賣回窯子裡，大家都乾淨！」
紅鶯兒立馬跪在地上磕頭，哭得梨花帶雨。
「爺，這些東西是夏家老爺給我的。」
「我不要，他非要給。我想著拉拉扯扯不像話，就收下了。」
「我沒藏，就是想帶回來給爺。」
姑爺狐疑，「夏家早就敗家了，哪裡還能有這些東西，你別想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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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跟著求，「姑爺，我跟著姨去的，我看見夏老爺家裡藏著好些金銀珠寶。」
「當年賣祖宅的時候，我親眼看見夏老爺揹著人，帶了一個木匣子出來，他就是從那個木匣子裡出的這些東西！」
我是夏家的丫鬟，從小就被賣到夏家。
我的話，姑爺不得不信。
他皺起了眉頭，「這老東西敢蒙我！明明還有這麼多寶貝，還天天跟我哭窮打秋風。」
「嫁兒只收我聘禮，除了一個丫頭，一分錢陪嫁都不給！」
姑爺又低頭看向紅鶯兒，「他為什麼要把這首飾給你？」
紅鶯兒抬眼他，出一張豔麗的臉。
「他，他對我手腳，還說……」
姑爺追問，「還說什麼？」
「還說讓我明夜裡，上他家去。」
姑爺看著紅鶯兒豔麗的臉，風的段，還有那些閃耀著芒的珠寶，咬了牙關。
「爺，你放心，我肯定不敢對不起您。」
紅鶯兒怯怯的。
姑爺卻忽然笑了起來，住了紅鶯兒的下。
「不，你得去。」
12
一整個白天，姑爺都在睡覺。
睡醒了就要紅鶯兒摘了昨天得的首飾給他，他去當了換錢。
我的心，驚得幾乎要停跳。
紅鶯兒強自鎮定，甩了甩帕子。
「爺，您不是說，這東西送我了。」
姑爺脾氣暴躁，直接自己手，「爺先換點錢，吃頓好的，以後再給你買。」
紅鶯兒和他拉扯幾番，終究不敵，眼看著他把首飾搶了去往外走。
紅鶯兒拉著姑爺，撒潑打滾。
被甩了好幾個掌又踹了幾腳，還是攔不住。
的眼裡都是慌。
我故意弄哭了哥兒，姑爺只是瞟了一眼，腳步不停。
我跪著求姑爺看孩子一樣，他只是踢了我一腳，「我又不是娘們，看什麼孩子！」
直到他推開大門，看到了門口的死鳥，才一臉晦氣，罵罵咧咧的回來復又躺下。
姑爺避諱出門遇見這些。
我被他使喚去收拾了，撿起那鳥時，才發現是一隻胖乎乎的小麻雀。
翅膀上有一點白，我認出了，是張大娘悄悄養在自己屋裡的那隻。
張大娘只是低著頭在灶上燒火。
爐火映襯著憨厚樸實的臉，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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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天徹底黑了下來。
紅鶯兒推開了夏家的大門。
輕車路的進了夏老爺的屋裡。
夏老爺見了紅鶯兒，喜得眼睛放，直接就摟住了按在炕上。
夏老爺的聲音帶著興，「準備好了？」
紅鶯兒滴滴的答，「準備好了，事以後，老爺可要好好待我啊……」
說完，突然放開了嗓子，十分放的了起來。
這時，突然大門被一腳踹開，手持一把匕首的姑爺猛得竄到炕上，把匕首抵在了夏老爺前。
「好啊，你們這對夫婦！」
這是姑爺捉的詞，本來下一句是要說趕快把金銀財寶都拿出來，破財消災。
但是夏老爺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用極快的速度，從枕頭下出了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