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之被革除功名的旨意很快傳開,最氣急的是父親。
我嗤笑,果然如此,只有在自己利益時他才會惡語相向,而利益無集或可藉此得利時……
他會幫助裴元之,就好像在告訴自己,這樣便是對的,世人皆如此。
只裴元之無能,攀不上京城貴,不了公主的眼,連功名都有待考證。
父親急火攻心,吐了。
姨娘日夜侍奉,打父親的心,給掌家之權。
告訴我,父親最近常去莊子裡,我要萬事小心。
我冷笑,就怕他不去呢。
在閨中待嫁的時日,我還在思索何時開始繡嫁時,便收到了沈無疆送過來的大箱子,說是太子親手所做。
箱子裡,放著華麗漂亮的嫁,還有緻絕的冠。
出自太子之手?這麼重工的嫁,他什麼時候……
我突然想起蕭雲霽自賞花宴後躲我三月有餘,莫不是在繡嫁?
素舞劍俊無雙的太子殿下,也會專心的繡嫁嗎?
他還會做木簪,做短劍。
嫁太子前一晚,父親突然從外面帶回了同白月所生的兒宋瑤。
他給我下最後通牒。
「你妹妹這些年在外苦了,你為長姐,有郡主封號在,這嫁東宮的機會理應讓給。」
我覺可笑。
「我乃侯府嫡長,只有一個弟弟,何來妹妹?」
父親將我鎖在祠堂,叮囑宋瑤只需靜待明日嫁人,不要管我。
他還是忌憚我。
這一夜,我找遍了祠堂中也沒有尋到母親的名字,反而在角落裡看到李婉容的名字。
我將祠堂中李婉容的牌位推翻,眼中怒火難消。
半夜,綠枝將太子所贈的箱子送給我。
大婚當日,我穿著華麗的嫁,靜待變數。
天還未亮,祠堂的門被開啟,宋瑤著鮮紅嫁,看到同樣一嫁的我驚了一瞬,很快恢復得意。
笑我多年綢繆為做嫁,笑我不得父親寵,嘆命運造化。
我笑著,用一金釵刺的脖頸。
裡嘲弄的話未來得及說出口,但已經沒機會了。
我可不是什麼任人欺凌的善人,想搶我的東西,也得承得起代價。
母親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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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
我的夫君太子殿下,還等著我嫁他呢。
回頭,正撞上父親驚懼的眼神。
他氣得手都不穩了。
「你你……!我早該掐死你的!」
我揚起笑容,將宋瑤的推到他上,他後退一步,躲開。
宋瑤的倒在地上。
握帶的金釵,我歪歪腦袋笑著問他。
「哈~父親,你心的李婉容和宋瑤都沒了,你難道不想陪們嗎?」
他命人將祠堂收拾乾淨,盯著我忽的笑了出來。
「倒是為父看走眼了,你才是最像本侯的兒。」
是嗎?
我面無表,他大笑離去,讓我安心嫁太子。
想同我扮演父慈子孝,也得問問九泉之下的母親同不同意。
十里紅妝,冠霞帔。
我同太子大婚。
父親滿面春,彷彿已經看見自己作為未來國丈的模樣。
李婉寧笑著朝我點頭。
世人稱讚我風華絕代,與太子極為般配。
皇后娘娘時常看著我出溫和的笑,只是偶爾有些落寞。
在過我看母親。
那個同一樣出高門卻被後宅困住一生的人,只是撐過來了。
昭公主來東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還是喜歡給我講宮中時事。
三公主病了,貴妃娘娘每天以淚洗面,陛下心切,召遍名醫也收效甚微。
諸位皇子雖然能力平平,但對太子很信服。
但越來越多的大臣彈劾父親……
太子逐漸接手政務,常通宵忙碌。
他每晚輕手輕腳的擁我睡,又輕輕離去。
回侯府那日,皇后娘娘拉住我的手,如母親從前安我一般。
「小月兒,做自己想做的,問心無愧就好。」
「嗯,娘娘放心。」
侯府門前,李姨娘出府迎接我,我從未見過這樣真心的笑容。
笑起來和李婉容完全不一樣。
父親前幾日急火攻心,吐昏倒,疑似中風,現下只能躺在床榻啞聲說話。
我去見他時,他雙目圓瞪,拼命指向我後的李婉寧。
「殺了!月兒殺了!是來索命的!」
我挑眉笑了笑,李婉寧自覺迴避。
「父親啊,你不是不記得了嗎?怎的如今變得如此暴脾氣,倒想起來了?」
父親面驚恐,啞聲大,控制不住將自己摔下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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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李婉容的錯,月兒,我是爹爹啊!你不能不管我!還有,讓你外祖家把我兒還給我!」
我蹲下來,目死死的落在他臉上,看著他痛苦哀嚎。
那日,母親房中滿是氣,痛苦哀哀的哭喊,用大紅的被褥披在上,卻我出去。
說:小月兒,出去,不要為娘報仇,好好活。
「月兒,你記住……你會是未來太子妃,若可以……去皇宮見皇后娘娘,會待你好的……」
知道自己活不了,直至最後一刻還在擔心我。
我笑了笑,將眼底的淚憋回去。
「我求了陛下恩典,父親的侯位不可再承襲,至此……啪!斷了。」
半生家業榮至此了斷,父親徹底死心了,知我不會救他,滿目憤恨朝我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