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張了張,口而出:
「如今你不是安然無恙嗎?江晚卻已經...」
話未說完,他察覺不妥,低下頭躲開我目。
「昨日之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江晚無心摻和我們,已經說明了不會糾纏我。」
「已經如此懂事,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那可真是太懂事了。
我冷笑:
「可別,人的名節最重要,你可不得給人家一個待嗎?」
我將和離書又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沈默摁住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表面上是勸我,卻字字都是威脅。
「寧知妍,離了我,你又要回到那個稀碎的寧府嗎?」
想到另一個不比這裡好到哪裡去的家。
我將手撤回來,用手帕仔細了。
「那就不是你該心的事兒了。」
「就當是還我的救命之恩。」
「沈默,放了我吧。」
沈默向來驕傲。
他以為我在鬧脾氣,篤定我不會拋下兒離開他。
但他厭煩虧欠我的救命之恩,也厭惡我提到這件事,于是臉鐵青的收下和離書:
「既然你永遠都記著我欠你的恩,那這便還給你。」
「離了我,我看你要怎麼過活。」
4
我如願獲得了放妻書。
回到我住了八年的臥房。
阿遲正在替我收拾行李。
眼眶紅紅的,抿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著袖子眼角。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我走近拍的肩,安:
「此番,應該為我高興才是。」
環顧屋大大小小,或昂貴,或緻的品,這些都是沈默發達後送我的對象。
我一樣沒拿,只收走了些方便攜帶的裳首飾,還有一個多年未再開啟的盒子。
走出院門時
沈聽月在側園的亭子裡靜靜著我。
小大人似的,手裡著個茶盞,抿著,小臉盛著冷意。
若是往常,我已經湊過去親親的臉,哄,同道歉了。
我停下腳步,遙遙回半晌。
最後無奈嘆了一口氣,往亭子那靠近兩步,溫聲細語叮囑:
「往後顧好自己,莫要與你爹鬧脾氣,也莫要嗜甜...」
還沒說完,沈聽月眼裡就泛起淚花,扭過頭,冷哼:
「有晚姨在,我往後如何,自不用你再心,」
「你快走吧,別再糾纏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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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頓住,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亭子,將手裡攥著的茶盞解救出來。
最後又將的小辮子理正,回了一聲:
「好。」
隨後轉,帶著阿遲,離開了沈府。
5
沈聽月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晚沒回京之前,心懂事可。
沈默帶我們參加賽馬宴,別家夫人都在子場騎馬蹴鞠一展風採,而我卻在一側溫茶品糕點。
有別家小孩說我無能。
沈聽月會撿起小石頭扔過去,然後張開手站在我面前護住我,俏生生反駁:
「不會騎馬蹴鞠又怎麼樣?我的母親會栽花煮茶,會詩彈琴...」
「喜歡什麼就去做什麼!就是我最好的母親,不需要迎合任何場合!」
......
可後來,江晚被接回京。
沈默經常帶沈聽月出門散心。
就跟換了個人似得。
以前那麼粘著我的,再不樂意同我在一,就連學堂散學,也不願意讓我去接。
我教彈琴,也再靜不下心,總鬧著要找父親。
我不讓吃太多甜食,哭鬧我不,待不好。
甚至我懷念已故的父母流淚傷心時,還會甩袖子指責我不夠優雅端莊。
如今看來,不愧是沈默的兒。
一脈相承的喜好。
比如,喜歡江晚,厭惡我。
剛知道沈默不我那會兒,我整宿的翻來覆去,無法眠。
我接不了他的背叛。
我居然對他有不捨。
可如今發生的一切,都在告訴我。
不值得。
為這樣的人傷心不捨,一點都不值得。
6
離開沈府的路並不長。
但這條路,我走了整整八年。
夕西下,橙鋪滿了院落,腳下樹影斑駁。
我恍惚想到從前...
十一年前,我父親為救沈父而亡。
母親傷心過度,憂思疾後隨他而去。
寧家姑母貪我家產,看我年,將我攆去了別郊。
是沈母親自將我接來了沈府。
沈默是沈家嫡子,他從小縱,不可一世。
但那時的他,待我極好。
好到讓我一廂願了十一年。
我最初從未妄想與沈默有以後。
在初認識江晚之時。
我一眼便看清了與沈默之間,有著縷縷的愫。
哪怕後來,江晚忽然不告而別,遠去西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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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以為,沈默會去尋,會等,不曾肖想其他。
可一場意外,我救下了他。
沈默開始主招惹我,日日守著我。
綾羅綢緞或者珍稀對象,尋來什麼都要往我屋裡送,好似將我疼骨子裡...
沈父與沈母知道後,張羅著要為我二人定下婚約。
那是我心許久的沈默。
我本拒絕不了。
于是,順理章的婚,生下沈聽月。
那時,我天真以為我們會這樣,一家人安穩度過一生。
可江晚,卻在半年前回京,一舉敲醒了沉浸在夢裡的我。
當夜,沈默與友人在酒樓對飲。
我前去尋他,剛過門看清他,就聽見友人提起江晚。
「江晚忽然回京,沈兄作何打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