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賊船。
「那王兼是幹什麼的?」
「哦,他是贊助人。」
我腦瓜子嗡嗡的。
約記起某日,王兼似乎說過:「我們王家,只買,不上桌。」
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我要是被殺了呢?」
季斜川忙道:「不會的,之前的首領都是武將,悍勇有餘,智慧不足,因此損耗大了點,但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可是仙人,耐死!再說,外面起碼有一半人是為了你而來的,你一定不想讓他們失吧?」
好一個謀,我是幹也不是,不幹也不是,這不是把我架在這兒了嗎?
我踱來踱去,嘆了口氣。
算了,來都來了,幹吧。
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收下印信後,王兼向所有人宣佈了這個訊息。
幾個武將哭一團。
像野孩子終于有娘了。
12
不過,對于將來要當皇帝這事,我有點沒把握,畢竟我也沒學過。
季斜川的意思是,先幹,幹功了再說。
從古至今泥子皇帝多了去了,也沒見誰學過。
但王兼不這麼想,他說皇帝沒點手腕,將來會被人玩死的,每天著我讀書,教我權衡之。
季斜川也好不到哪裡去。
倒也沒人他,主要是他自己要學,說是萬一將來畢業了要考公,沒準能用上。
那些日子,我倆兩眼一睜就是學習,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答錯題還要被打手心。
雖然後來時移事遷,我們與王兼反目仇,提起他,就要罵個三天三夜。
但至在這時,至在這幾個月,他對我們是很好的。
不久之後,義軍佔領金陵。
這時天下群雄並起,遍地是大王。
王兼的意思是,他們稱王,我們也稱,不能落了下風。
為了名正言順,王兼派人為我造勢。
季斜川拍拍脯:「這個我!」
當日,城中最大的酒樓剖魚時,剖出來一條絹帛,上面寫著六個硃砂大字:大範興,旺。
當夜,城門外燃起篝火,野樹林裡傳來陣陣狐貍:「大範興,旺!」
我蹲在季斜川後面,踹了他一腳。
「你這招早就有人用過了!」
季斜川咧笑笑:「借鑒功經驗嘛!用過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個名頭。」
Advertisement
他說完又開始鬼起來:「大範興,旺!」
我覺太丟人,回城去了。
不管怎麼樣,造勢還算功。
我就這麼自立為王了,以金陵為都,立國號為範。
不久之後,我的種子催生也有了起。
只要有水,有,就能在短短十日之,將種子催碩果累累的稻穀。
季斜川搖頭驚嘆:「李慕言,你簡直就是神仙來的!」
「不講不講。」
我看著田中稻穀,輕輕嘆了口氣:「快是快,就是產量太低,也太氣。你看田邊野稗,只要有一點點水,就能野蠻生長,種子雖小,卻勝在多。要是能結合二者的優點,種出又耐旱、產量又高的稻穀就好了。」
季斜川眼皮子一跳。
「你這想法可真夠時代的,嘶,你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
「穿什麼越?」
他:「哈基米!」
「?」
「南北綠豆哈基米!」
「你瘋了?」
「算了,沒事了。」
13
種子催生功後,這訊息很快就傳遍中原。
許多百姓聽聞,舉家前來投奔。
我們的軍隊逐漸擴張了十倍,佔下一城又一城,勝利的天平逐漸傾斜。
這日我去找季斜川,發現他在玩泥。
墻立著個一人高的泥塑娃娃,一手叉腰,一手託著飯碗高高舉起,威風凜凜。
底座刻著五個大字:託碗李天王。
季斜川說,這是他為我設計的雕像,喻義向上蒼要飯。
「喜歡不!」
他滿臉泥,笑起來直掉渣:「咱們要把名聲打響,可不能只靠口口相傳!我想好了,以後咱們每收復一,就在一立上雕像,好讓世人知道,這是咱們的地界,怎麼樣?」
我幾度言又止。
看著那雕像,腦仁疼,又指指娃娃腳邊那一尺高的小娃娃:「這又是什麼?」
「這是我!」季斜川拍拍脯,在口留下兩個掌印。
「每個大人邊,總有個小嘍囉嘛,我就是那個小嘍囉啦!以後這雕塑立到全天下,百姓來拜你的時候,問起:那旁邊的小娃娃是誰呀?這時候,就會有人告訴他們:那是陛下的好朋友呀,你不知道嗎?這天下,可是他陪著陛下打下來的呢!」
他說著,不自覺地傻笑起來:「這樣,我也不算白來一趟了。雖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準哪天突然就消失了,可有這雕像在,誰敢說我沒有存在過呢?」
Advertisement
我看他說得壯懷激烈,不忍拒絕,只好由著他去做了。
只是委婉提醒他,這造型不太好看,給我弄威風點。
他採納了。
給我加了個披風。
算了,就這樣吧。
王兼恰好回來了,季斜川嬉皮笑臉跟他邀功。
他心思似乎不在這兒,思緒重重,只點點頭:「好的。」
他一向如此,我早習慣了,把他拉了過來。
「來得正好,把老王也加上吧!」
我擼起袖子,挖出一坨泥,又了個小的。
「這樣就好啦!我們三個,青史留名,永遠不分開!」
王兼怔了怔,看著那個不型的醜娃娃,忍不住彎了彎。
隨後便默默垂下眸子,袖之下,指節攥得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