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過了一個月,了秋,皇族尚未滅,幾個大王之間打起了戰,打到最後只剩下我和一個雍王。
那位雍王有錢有糧,與我們勢均力敵,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王兼提議和談。
于是不久之後,雙方便在江邊和談。
剛席,我便有種極其不好的預。
季斜川更是如坐針氈。
「我這心裡怎麼七上八下的?李慕言,咱們互換裳,你先從小道離開。」
于是我假意出恭,行至帳後,與季斜川互換裳,自小道逃離。
一出去,果然發現外面的隨行侍衛全部被換,沒有一個悉面孔。
逃出數百丈,便聽見後刀劍齊鳴,呼聲震天。
我不敢停留,拼了命地跑,終于在大道上看見了王兼和幾個將軍。
正要沖出去,卻見王兼一劍抹了幾人的脖子。
隨後,一人一馬出現在了視野中,卻是雍王邊那位幕僚。
「做得好!」那人仰天大笑,道:「父親派你前往金陵收服叛軍,為王氏所用,如今你不僅收復金陵,帶回數座城池,還給我們王家送來了一個金疙瘩,你做得很好!明日,我便上報父親,讓你族譜,從今往後,就沒人再敢拿你的出說事了!」
王兼右手微,扔掉手中刃,問他:「你們打算如何置?」
「此事自然要由父親定奪!」
「不要殺。」
他抿薄,垂著眸子,看不清神:「用很大,無論如何,不要殺。」
我在樹後觀良久,渾直髮抖,不敢相信,這會是我認識的王兼。
空白許久,才木然轉,朝樹林深跑去。
我一路躲避追殺,返回金陵,但如我所料,王家早已控制了整座城,並散播我已死的謠言。王兼利用所有人的信任,讓所有城池易主。從前的部下群龍無首,只能歸順王氏,不肯歸順的,也多半被殺。
城外到都是王家的兵,我若面,立馬就會被砍臊子。
不得已,只能以炭灰抹面,一路往北逃。
二十日後,我不知逃到了何,在一個破廟外倒下了。
我已經不想了。
比起失去一切,親近之人的背叛更毀滅。
不久前我和季斜川還在幻想,等主紫城,會是何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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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日,時移事遷,我已了亡命徒,季斜川生死未卜。
我苦笑,造反真不是人幹的事。
15
天上開始落雨,我也不想。
旁卻傳來腳步聲,有人輕聲喚我:「姑娘?」
我睜眼,是個子,量高挑,瘦可見骨。
我不想理。
攔腰將我抱了起來,那般輕易,像抱起一束花。
「你什麼名字?」我問。
說:「我紅玉。」
「紅玉,你力氣這樣大,真該去做個將軍。」
搖頭笑笑。
「姑娘,你家在何?怎會流落到這裡來呢?」
我抿了抿,沒有說話。
「算了,你一定有許多傷心事。」
不問了,抱著我回家。
紅玉家中有五口人,窮得叮當響,卻還是會分出一碗飯給我。
說飯,其實也不是飯,不過是野菜湯,碗底沉著幾粒米罷了。
但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本來今年旱緩和,有一些收的,只是朝廷三番兩次來搶糧,家中就什麼也不剩了。好在田裡的稻穀生了第二茬,再過十幾日又,能收一些了。」
說,收了第二茬稻米,一家人就能到明年去。
可就在那日之後,大雨一連下了一個月。
稻穀沒等到,就全部發黴幹癟了。
紅玉提著竹籃,在田邊站了很久,那一刻,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有些恍惚。
這些日子,我整日如一攤爛泥,胡思想,想王兼真是好手段,想季斜川是不是已經死了,想我自己為何會如此失敗。
但這一日,我看著紅玉的背影,忽然想到了最初最初。
最初最初,我和季斜川說,我們要做什麼來著?
對了,我們要讓所有人都吃得飽飯。
16
我坐起,對著紅玉面前的稻田抬了抬手指。
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稻子,緩緩抬起了頭。
也是在這一刻,我的修為驟然突破瓶頸,一種從沒有過的力量湧。
我恍然驚覺,我已了化神境。
紅玉睜大眼睛,片刻之後,拔朝山上跑去。
「爹!娘!稻子活了!稻子活了!」
……
「這二茬稻生得比頭茬還多,真是奇了!肯定是神仙顯靈了!」
紅玉為我盛了一碗粥。正說著,忽然聽見遠傳來嘈雜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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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朝廷又來了!我得把稻米藏起來,這是我們最後的糧食了!」
我抓住:「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何不舉事?」
紅玉焦急地嘆了口氣:「倒是想啊,只恨投靠無門。原先聽說金陵有位範王,打算去投奔,誰知後來竟死了!我們村裡這百十來號人,能什麼氣候呢?」
「倘若,那位範王就在你眼前呢?」
「什麼?」
我不語,目落在一旁的米缸上。
順著我的目,茫然看去,目一震。
那缸裡的米,就像下崽兒一樣,一生二,二生三,極速膨脹,轉眼就堆了半屋。
17
那日,我帶著紅玉村裡的人,再次舉事。
因我的名聲早已傳遍天下,如今「死而復生」,更添了幾分傳奇彩,前來投靠之人絡繹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