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負得晚棠還不夠嗎?一次次,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恩的心。給晚棠道歉!」
手肘撞在桌角上,疼得我面慘白。
季硯舟看我半天沒有反應,手過來便將頭面一把搶過,狠狠砸在了地上。
「搶搶搶,你什麼都要搶!晚棠的名聲、晚棠的婚事、裴寂川的心,如今連一個頭面也要搶。」
「我讓你搶,讓你搶!」
他一腳一腳將鑲珠綴玉的頭面踩得稀爛。
啪!
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惡氣。
狠狠一耳打在季硯舟臉上,震得我手臂發麻。
他不可置信般捂著臉看向我:
「你敢打我?」
「我打你瘋痴,打你有眼無珠,更打你無恥下作,拿我轉移矛盾掩藏你自己的心虛與惶恐。」
他一怔,全無。
我便毫不客氣道:
「當年是你嫉妒你爹娘滿心滿眼都是季晚棠,才在花朝節慫恿鉆進了船艙裡,被船隻帶走徹底丟失。」
「事後,你卻唯恐遭你爹娘責罵,死死咬著不肯說實話,讓流落千里之外朝不保夕,被轉賣多次。」
「後來,你心懷愧疚,懊悔不已,便將你對的補償都給到了我上,卻又在回來時,生怕想起曾經,讓你惴惴不安。你便將矛頭引到我上,同仇敵愾般恨我、厭我,彰顯了你們一家人的團結與和睦。」
「季硯舟,這世間最無恥下作的便是你。你的自私與嫉妒,害了你的親妹妹。你的狹隘與險,才拖著你季家聲名狼藉。」
「恨我?你沒有資格。那些年若不是我替陪伴你爹娘,安你祖母,最無立的便是你。」
在季硯舟的面無和季晚棠的驚訝裡,我大喊道。
「頭面被季公子毀了,掌櫃的向他要銀錢。」
我推開二人就要走。
卻被裴寂川一把攥住了手臂。
「你又要如何?」
他眉眼一沉,著聲線命令我:
「道歉!」
啪!
我反手也給了一耳。
「打了他沒打你是吧?」
「次次我退讓與道歉,你算什麼東西?季家的判!」
這一耳,讓裴寂川盛怒:
「你一個將要做平妻的人,擔不起這紅頭面,何故與晚棠爭?」
「便是給你又如何?價值百金的東西,你買得起嗎?」
12
在他的信誓旦旦裡,我才想起。
當初被趕出季家時,為帶走桃枝與的契,我將全值錢的對象都拿出去典當,換了千兩銀票買走了桃枝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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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無一人相信我當真能傾盡所有來買個不值錢的婢。
個個都以為太后娘娘給了我不菲的傍之。
直到偌大的箱子被人惡意推翻在地,要砸碎我人前的虛偽時。
出了裡面空空落落一張紙上,遒勁有力的一個「忠」字。
眾人才知,我當真一無所有了。
季硯舟與裴寂川坐在茶樓的雅室裡,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
季硯舟甚至薄涼道:
「如此甚好。」
「待知曉世道艱難,就學會了服。」
他們捧高踩低,看人下菜,這麼多年了,依然未變分毫。
因我兒染了痘疫,我在菩薩面前許下心願,只要二人渡過難關,我便布素食三年還願。
裴寂川便因此看扁了我。
輕賤我連一套頭面都買不起。
季晚棠好似看了我的窘迫,不計前嫌地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何必鬥氣?與我一起回家後,什麼樣的錦玉食沒有?」
「妹妹怎捨得讓姐姐因此被人輕賤,一百兩而已,為我姐姐選個更好的。」
「你我同日府,既是親姐妹,自然不在意那些禮節。紅喜慶,便選一套紅的吧。」
我不聲地推開了的手,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後,冷淡道:
「多謝季小姐意·······」
「謝什麼,只求日後侍奉夫君時,你我姐妹同心·······
「只我已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這頭面與婚事,林昭消不起。」
13
我以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沒想到裴寂川卻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
「別支簪子裝婦人騙我,稚至極!我已問過姨母,跟隨二嬸京的丫鬟,不曾婚嫁過。」
季晚棠眸一閃,著恨意上前一步,將我與裴寂川隔開後,道:
「姐姐日後莫要如此任了。雖撒謊有錯,但姐姐境艱難到底有可原。」
「瞧著姐姐頭上這簪子,未免太素了些。我院中不首飾與,便都拿給姐姐傍可好?」
「姐姐千萬不要誤會,絕非妹妹嫌棄姐姐窮酸,而是子當面,婚嫁之時才不會因為出低賤被人看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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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落落大方。
只有眼底閃爍的惡念的,一遍遍提醒我,我的出與他天壤之別。
雀上枝頭,也不了凰。
偏偏季硯舟與裴寂川聽不出話裡有話。
一個個等著我恩戴德。
直到掌櫃嘁了一聲,試探沖我問道:
「您頭上的簪子可是蘭陵蕭家的傳家寶,寒英冰魄簪?」
我一怔,沒想到還有識貨的。
便禮貌回道:
「掌櫃的好眼力,正是!」
季硯舟齒相譏道:
「不過一支毫無亮點的素簪子,倒是取了個價值不菲的名字。與季昭寧這人一般,華而不實,虛偽可笑。」
掌櫃眉頭跳了跳,搖頭道:
「公子此言差矣!」
「此簪我只在祖父的書中記載裡見過,相傳取之于萬年寒玉之髓,手生溫,卻能在炎炎夏日凝水汽為白霧,遂取名寒英冰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