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想到三生有幸,竟能見到實。敢問姑娘,這簪子相傳乃蘭陵蕭家的傳世之寶,可是屬實?」
我莞爾笑道:
「屬實!」
掌櫃重重舒了口氣:
「如此,證明祖父書中記載,皆為屬實。多謝姑娘,解我多年疑問。」
「明日店中會來十套巧的頭面,我會盡數送去府中,任由夫人挑選。」
如此,我豈有拒絕之理。
萬分激地道了謝。
裴寂川冷眸看我:
「蕭家家傳之,為何在你上?」
「我乃蕭樾的結······」
「阿昭!」
門外的阿姐掀開車簾,沖我招手:
「外面風涼,我給你帶了吊罐梨湯,快來趁熱喝。」
我角一彎,直奔姐姐而去。
裴寂川盯著馬車漸行漸遠的方向,怔愣問道:
「什麼時候與二嬸走得那般近了?近到二嬸將蕭家的傳家都借給撐場面?」
季硯舟眸一沉,低聲音道:
「沒聽說嗎,是蕭樾的姐姐帶回來的丫鬟。」
「慣會賣弄恩,投機取巧。我差人查過,在孟二夫人回京的船上救助過孟二夫人。」
「孟二夫人的弟弟在戰場上屢立奇功,即將班師回朝。孟二夫人自然水漲船高,結著與之攀關係的世家如過江之鯽。」
「想必就是因為這個,季昭寧狗仗人勢,只覺有了大靠山,便連季家與侯府也不放在眼裡。」
「只怕是要著我們服,低三下四去求回府呢。連祖母病重,都裝作視而不見,當真是養不的白眼狼。」
裴寂川眸幽深,想起那雙眼裡的疏離與淡漠,只覺心像被攥著一般不過氣來。
他剛要開口勸說兩句,便聽一側的婦人艷羨道:
「孟二夫人不愧為世家,連嫁個丫鬟都這般大費周折,還買了二進的院子。頭面都挑的上好的。」
裴寂川如遭雷擊。
猛地攥住那人手腕,大吼道:
「你說誰?要嫁哪個丫鬟?」
14
那婦人戰戰兢兢道:
「便是與孟二夫人一道回京的那個丫鬟,許了個南邊的讀書人。」
轟隆,裴寂川渾一,咬牙切齒道。
「難怪與晚棠搶頭面,是迫不及待要嫁人啊!可一個窮書生也配娶尚書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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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側的紀晚棠與季硯舟對視一眼,忙將人拉開,勸說道:
「怎會甘心嫁個窮書生?不過是做樣子拿你,著你娶為正妻罷了。」
紀晚棠咬著,按著眼角哭訴:
「寂川哥哥,沒關係的,我不怕為笑話。當初被買家差點打死在雪地裡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這點委屈,算不得什麼。」
「你去找姐姐,求著伯母接納了姐姐便是。我當真,只想你好。」
裴寂川眼神幽暗,陷兩難。
他沉默良久,才艱難開口:
「當年故意在宮宴上毀了你名聲,已讓你再無退路,我若棄你而去,你又如何立足?」
「晚棠,昭寧若隨你府做平妻,你可否念在姐妹分上,勿要拿主母份刁難?」
季晚棠著眼底的恨意,乖巧應道:
「那是自然。」
裴寂川暗自舒了口氣。
「如此,也算抬舉了。今日我便讓姨母去提點一二,我想不到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孟家嬸嬸到底一介流,明知出自孟家,曾許給了我,竟由著如此胡鬧。罷了,我自有主張!」
「蕭家將軍被我一聲舅父,本可與我們一般安世家富貴,卻生生靠一桿長槍,殺出了自己的前程。」
「從前我就極為敬重與仰慕他,也曾親自為他餞過行,不可謂不。此次他大勝歸來,我帶著賀禮前去相求。親戚一場,一個丫鬟,他必不會撂我侯府的面子。」
「待下月婚時,便由著昭寧穿著大紅一起府吧。算作·······我讓了一步!」
可三日後,便傳出孟家丫鬟已然嫁人的訊息。
15
自那日之後,裴寂川總有些惴惴不安。
便是陪季晚棠下棋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連輸了三局,他興致缺缺地推了棋盤。
「出去走走吧,素心齋出了新點心,去嘗嘗!」
臨窗而坐時,大紅喜轎吹吹打打送去了銅鑼巷。
著簇擁的人群搶著喜轎前後撒下的銅板,一個個破了頭的樣子。
裴寂川不由得想起,十歲的他摔斷,整日困在院裡。
是季昭寧,稚地進人群裡,破頭搶了一枚帶著新人喜氣的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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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紅線穿著,掛在他的床頭。
「用喜氣沖去病氣,你就會好了。」
燭火跳,季昭寧的眼睛亮晶晶的。
裴寂川仔細看,才發覺藏在袖裡的手又紅又腫。
原來是搶銅板時被人踩到了手。
那時候的他心疼壞了,將銅板塞進了隨攜帶的香囊裡。
他發誓,一定會給這個小心翼翼的傻子幸福與圓滿。
可後來·······
香囊裡的銅板還在,可他與季昭寧的分卻一點點被撕得面目全非。
他著眉心,萬分疲累。
直到有人起鬨道:
「不愧是大將軍的嫡姐,嫁個丫鬟都如此勞師眾。」
「煢煢孑立,又無親眷相攜、友人相助,不靠著夫人的面送嫁,日後被夫家欺負了該如何是好!」
「就是,蘭陵蕭家最是有有義,這丫鬟對孟二夫人有救命之恩。」
裴寂川握著水杯的手一僵。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