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良辰離寺出走這段時日，據說進了趟宮，幾針灸下去，醫好了困擾娘娘多年的頭疾。
皇帝大喜，賞賜金銀財寶無數。
謝良辰滿載而歸，又找了方丈，說自己六未凈，于紅塵有牽掛，于人間有羈絆，想要還俗。
謝良辰喜歡寡婦，我也是有證據的。
寺裡新來的小沙彌閒時嚼舌。
有一回，他同謝良辰牢。
「師傅您說，山下的姑娘得青蔥一般，為何反倒是青燈這個寡婦最惹眼，最招人？」
謝良辰在小沙彌的腦殼上敲了一個栗。
道：「你懂個屁！」
謝良辰喜歡寡婦，定然會喜歡蘇玉荷。
我忙同蘇玉荷解釋道：「謝師傅不是花和尚，他也長玉立，一表人才，又通醫，可會賺錢了！跟了他，你往後的日子，定不會太苦。雲郎，你說是不是？」
可雲遲又生氣了：「謝良辰那麼好，你怎麼不自己跟他去，還來糾纏我做什麼。」
這話聽著，倒像是同我拈酸置氣。
我有些開心。
忙哄他：「雲郎，你瞧你，跟個禿子醋什麼呢。」
話音未落，只聽大門吱嚀一聲響。
扭頭去，只見謝良辰正推門進來。
他提著一籃子吃食，一隻腳已邁進了門，一隻腳還在門外。
一臉尷尬地杵在那裡。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謝師傅，你怎麼來了？」我訕訕道。
謝良辰臉不太好看。
「怪我來的不是時候，不該挑你罵我的時候進來。」
5
謝良辰蓄了頭髮，換下僧，穿了一月白長衫，竟是一副翩翩貴公子模樣。
就連蘇玉荷見了他，眼睛都亮了亮。
從雲遲懷中出來，了眼淚。
問道：「這便是那位掙了兩箱籠財寶的謝師傅麼？」
我忙點頭：「是他！蘇娘子你跟著他，指定能過好日子。」
跟著謝良辰過好日子，我就能跟雲郎繼續過我們的日子。
誰知，雲遲一改從前不爭不搶的模樣，將蘇玉荷護在後。
表兇得似要吞了我。
「我雖掙不來幾箱金銀俗，可我能寫會畫，足以讓玉荷食無憂。」他憤恨道。
「可你的字畫……」我斟酌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不知道，他讓我抱著他的字畫去山下賣，本無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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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民嫌他的字畫一子酸腐氣，有這錢不如買兩個窩窩充。
那些字畫，都鎖進了我家箱底，又拿了自己的銀子，哄他說是賣畫的錢。
自己實在沒錢了，就強賣給謝良辰。
這些，雲遲都不知道。
雲遲一步一步走上前，雙眼視著我。
「三年前，我科考落榜，回鄉才得知玉荷已被迫遠嫁。一急之下生了眼疾，自覺人生無可留，才跳崖自盡。雖然你撿了我這條命，可我的心裡從來沒有你。」
「玉荷才是我的命。有了，我又活過來了。青燈，你拆散我們，可是想再討回我這條命？」
不知何時，門外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他們正朝著這邊指指點點，頭接耳。
日頭正毒，曬得我有些頭暈。
雲遲的臉冷得讓我害怕。
我抓住他的襟，拼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你心裡從來沒有旁人。什麼跳崖自盡，你明明是上山採藥，失足踏空。」
見他不為所，我又轉去抓謝良辰。
「謝師傅，雲郎病了，他失心瘋了，求求你，快給他開藥！」
謝良辰也一不。
只是定定地看著我，滿眼心痛。
良久，他一字一句道：「青娘，是你病了。你仔細看看，他不是孟雲。」
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我僵住了。
四周靜得可怕。
周圍的人聲似乎在一點一點放大。
鄉民的議論變得清晰起來。
「自從孟雲大夫走後，青娘便有些瘋癲。」
「這雲遲相公的長相，著實有三分像孟大夫。我們眼看著青娘撿他回來，當孟大夫養，大家心裡都清楚，卻誰也不敢吱聲。生怕破了這個夢，青娘便跟著孟大夫去了。」
「唉，時夫妻太深，也不全是好事。」
「這雲遲相公竟像是不知？瞧，他臉都白了。」
我只覺得腔有什麼東西正躥著往上湧。
口中嘗到一抹腥甜。
「哇」的一聲，一口鮮噴了對面的人一。
失去意識之前，我看見雲遲頂著一臉汙，僵直地看著我，似被雷劈了。
6
青城山下，濟安醫館。
妙手回春的大夫孟雲，是我的夫君。
患者稱他華佗在世。
窮人贊他菩薩心腸。
他們不知道的是，除開這些，他還是一個頂頂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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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醫館掙的銀子，他日日清點，一文不差地到我手上。
給他幾塊碎銀零花，他也每每換簪子，簪到我髻上。
「我整日待在醫館，吃娘子的，穿娘子的，用不上銀子。倒是辛苦娘子，日日持採買。」
在你的人眼裡，你花錢，都是你累了。
為了多陪我，他與好友謝良辰約定，每月由謝良辰來醫館坐診兩日，這兩日，他便專心陪我吃喝遊玩。
我心中激，回來時也總換著花樣給謝良辰帶些吃的玩的。
雲郎拎著那些東西，假意拈酸吃醋：「我娘子出門一趟，給旁的男子置辦的東西，倒比給我的還多。」
我便踮起腳去敲他的腦殼：「雲郎，你瞧你，跟個禿子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