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點頭應允了婚事,還因為我總唸叨陸家清貧,怕陸允之不能安心讀書,便時常暗中幫襯。
一開始只是差人送些米麵糧油,後來見他母親弱,又派了下人過去伺候。
見他住的院子簡陋,索置辦了一清雅的小院贈與他們居住。
定親之後,父親更是大手筆地將家中兩家盈利厚的鋪子,也一併過到了陸家名下,說是給我的嫁妝,提前讓陸家打理著。
我總以為,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我看得到他的才學,也過他的好,便覺得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卻未曾想到,一片赤誠,最終換來的竟是這般結局。
4.
「爹,我是不是很傻?」我低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嘲。
父親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傻孩子,真心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是傻?只是那陸允之,配不上你的真心。」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從今往後,陸家是陸家,沈家是沈家。他陸允之不是清高嗎?我倒要看看,沒了沈家的扶持,他還能清高到幾時!」
正說著,管家回來了,手裡捧著幾本賬冊:
「小姐,您吩咐的事都辦妥了。」
「賬目理出來了,這些年接濟陸家的銀錢共計三百七十三兩,米麵糧油不計其數。宅子的地契還在我們手上,隨時可以收回。」
「兩家鋪子雖然過到了陸家名下,但過戶文書尚未在府備案,理論上還是我們沈家的產業。兩位掌櫃那邊已經代清楚,即刻起所有賬目收支都需經沈府過目,絕不會再讓陸家支取一分一毫。」
「另外,程老先生也收下了賠禮,表示理解。他說……陸公子既已做出這般選擇,便是自斷前程,道不同不相為謀,讓小姐不必為此等背信棄義之人掛心。」
我接過賬冊,指尖微微發,卻語氣平靜:
「好。我們這就去把所有屬于沈家的東西都收回來。」
半個時辰後,我領著三十餘名沈家家丁,再次來到陸家門前。
此時的陸府紅綢歪斜,喜字破損,一片狼藉景象。
幾個陸家本家的親戚正在手忙腳地收拾,見我去而復返,還帶著這麼多人,頓時慌了神,一個個嚇得扔下手中的東西,轉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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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之聞聲從廳走出,見到我後的家丁,先是一愣,隨即竟出一得意的神:
「知意,我就知道,你終究是捨不得我的。既然把人送回來了,就趕讓他們把這裡收拾乾淨,別誤了吉時。」
我簡直要被他的自以為是氣笑。
這時,林婉清也怯生生地跟了出來,一副弱無助的模樣:
「沈妹妹,你肯回來就好。姐姐向你保證,日後定以你為尊,絕不與你相爭……」
「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態的臉,」我冷冷打斷,「騙騙男人也就罷了,在我面前就不必了。」
陸允之立刻護在前,語氣不悅:
「知意,你怎麼能這樣說婉清?一向溫婉善良,如今更是無依無靠,你何必這般刻薄?」
「溫婉善良?」我輕笑一聲,「是啊,溫婉善良到搶人家未婚夫,還要擺出一副害者的模樣。」
陸母聞聲從裡屋出來,見是我去而復返,擺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尖聲道: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不敢真退婚!離了我們允之,誰還願意要你?既然知道錯了,就讓你的人趕把屋子收拾乾淨,再去重新採買些紅綢喜字來!」
「還有,今日的酒席被你們攪和了,明日得重新辦幾桌更好的,鮑參翅肚一樣都不能!銀子就從你們沈家賬上支吧,橫豎你們也不缺這點錢。」
見沒人彈,頤指氣使地指揮道:
「還杵在那兒幹什麼?還不趕快將院子收拾乾淨!我兒可是要考狀元的,時間金貴著呢!」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自說自話的醜態,終于明白這些年我的真心喂了什麼樣的白眼狼。
「說完了?」我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陸家人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轉面向帶來的家丁,揚聲道:
「所有人聽令!將這宅子裡所有屬于沈家的東西全部清點搬走!一桌一椅,一碗一筷,只要是沈家的,半點不留!至于這三個……」
我的目掃過陸家三人,冷聲道:「也一併清理出去!」
家丁們立刻行起來,搬傢俱的搬傢俱,清點品的清點品,兩個材高大的家丁則上前「請」陸家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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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之臉驟變:「沈知意!你什麼意思?」
我角上揚,出一抹譏誚的冷笑:「陸公子讀了這麼多聖賢書,怎麼還聽不懂人話呢?」
「意思就是——讓你們有多遠,滾多遠!」
5.
陸允之被我那句「滾」氣得臉發白,指著我聲道:
「沈知意!我真是看錯你了!原以為你雖出商賈,卻也該有幾分容人之量!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心狹隘、善妒!」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娶婉清,不過是為了全一份責任,盡一份道義。孤苦無依,我作為小叔理應照料。你的心思怎能如此齷齪,將這般純潔之事想得如此不堪?」
「責任?道義?」我幾乎要為他這冠冕堂皇的說辭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