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允之，你讀的那些聖賢書，莫非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聖賢是教你‘兼祧兩房’欺辱未婚妻子？還是教你一邊用著岳家的銀錢，一邊用這銀錢去娶別的人？」
「你！」陸允之被我堵得說不出話，卻仍強撐著那點可憐的清高，「沈知意，你立刻向我和婉清道歉！否則我絕不會原諒你今日的所作所為！」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原諒？陸大公子，我看起來很需要您的原諒嗎？」
「放肆！」陸母尖利的聲音了進來，衝上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沈知意，你怎麼敢這樣對允之說話！如此不敬尊長、善妒潑悍，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也絕不會再讓允之娶你過門！我們陸家要不起你這樣的媳婦！」
說著，竟一把拉過旁邊垂淚裝可憐的林婉清：
「你看看婉清，多麼溫婉賢淑、知書達理！這才是我們陸家媳婦該有的樣子！……」
「陸夫人！」我厲聲打斷的喋喋不休，「您若真覺得好，大可以讓用那‘溫婉賢淑’去給你們掙米下鍋，何必惦記我沈家的‘銅臭’？」
林婉清被我這直白的話刺得臉一白，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如雨下：
「沈妹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別再氣允之和伯母了！我……我不嫁了，我這就絞了頭髮做姑子去，只求你別再為難他們……」
我垂眸看著湛的表演，冷冷道：
「林姑娘倒是聰明人，知道我把這些東西收回來，你們什麼都得不到。現在說不嫁，還能全了你一份‘深明大義’的好名聲，是吧？」
「沈知意！你休要欺人太甚！」陸允之見心之人辱，頓時熱上湧，一把將林婉清扶起護在懷中。
「我陸允之寧可不要你沈家一分一毫，清清白白做人，也絕不會棄婉清于不顧！」
「好！好一個清清白白，好一個不離不棄！」我掌輕笑，「真是人至深吶！既然如此，那我便全你們這份‘深厚誼’。」
Advertisement
我轉不再看他們，對下人們揚聲道：「作快些！」
不過片刻，原本還有些許擺設的宅子徹底被搬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臉慘白的陸家三人。
「還等什麼？還不把他們三個也一併清理出去。」
我率先轉，向大門外走去。
「我不走！」陸母突然尖一聲，一屁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廊下的柱子，「這是我兒的家！你們沈家休想趕我們走！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欺我們讀書人，沒天理了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一眼，對管家道：「既然陸夫人自己不走，那就‘請’出去。」
兩個材高大的家丁立刻上前，客客氣氣卻不容抗拒地去攙陸母。
「放開我！你們這些賤奴！敢我！」陸母又踢又打，潑婦般哭嚎起來，「允之！你就看著你娘被這麼作賤嗎？婉清！你這沒用的，就知道哭！」
陸允之臉鐵青地想上前阻攔，卻被另外兩個家丁按住。
林婉清則嚇得在一旁，只會掉眼淚。
最終，陸母還是被半架半抬地「請」出了大門，連同的寶貝兒子和「好媳婦」一起，狼狽地摔坐在門外的青石板上。
「封門，上鎖。」我吩咐道。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合攏，在陸母不堪耳的咒罵聲中，「咔噠」一聲落了鎖。
管家親手將封條叉于大門之上，上面赫然蓋著沈家的朱印。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的角不自覺上揚，心中說不出的暢快：「回府！」
6.
回到沈府，我片刻未停，徑直去了書房寫退婚書。
心中雖仍有細微的刺痛，但筆下卻毫不遲疑。
我將陸允之背信棄義、兼祧另娶之事寫得清清楚楚，言明自此婚約作廢，嫁娶各不相干。
我拿著墨跡未乾的退婚書找到父親：「爹，我要去府備案。」
父親看著我堅定的神，欣地點點頭：「好！爹陪你去！」
府備案很是順利。
當那份蓋著印的文書拿到手中時，我只覺心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接下來的兩日，我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般無憂無慮的時。
不必再心陸家的用度，不必再惦記陸允之的學業，只需陪著母親料理家事，或是看看賬本、逛逛鋪子。
Advertisement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仍會想起年時燈會初遇的那個青衫年，心中難免泛起幾分酸楚。
第三日一早，府外傳來一陣喧譁。
「小姐，不好了！」門房急匆匆來報，「陸公子和他母親在府門外鬧起來了，說非要見您不可！」
我挑眉，他們倒是比我想的來得更快。
整理了一下袖，我緩步走向府門。
沈府大門敞著，門外已圍了不看熱鬧的街坊。
陸允之站在石階下，面鐵青。
陸母則在一旁叉著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沈知意！你總算出來了！」一見到我，陸允之便疾步上前，語氣抑著怒火，「你為何擅自退掉了為我請的程老先生？今日我去拜見，先生竟閉門不見！你可知程老學問淵博，能得他指點對我科考有多重要？」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質問口吻，彷彿我仍是他可隨意指使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