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哥兒被父親這一瞪，小臉煞白，幾乎要哭出來。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節得發白。
六
認親畢，老侯夫人讓我回院歇息。
我順勢將兩個孩子帶回了自己的「驚雷院」。
安置好嫁妝和帶來的「護衛」，我對雲姐兒和佑哥兒道：「往後，每日卯正到我這裡用早膳。」
雲姐兒的娘孫氏連忙應下：「是，夫人。」
佑哥兒的娘周氏卻遲疑道：「夫人，哥兒年紀小，起不來那般早……不若奴婢每日晚膳時帶他過來？」
我抬眼，目如刀鋒掃過周氏。早知盡職，把佑哥兒當眼珠子疼，不假。可孩子若只跟著這等見識短淺的婦人，在這虎狼窩裡如何立足？
「佑哥兒四歲了，不小了。卯正不算早，早睡早起便是。」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大爺公務再忙，每日總要在府中用頓早膳。佑哥兒沒了親娘，難道連父親的面，一日也見不著一回？」
父子疏離，只會讓佑哥兒越發恐懼。男孩的長，不能只圍著娘轉。
周氏被我目懾住，喏喏道：「是，聽夫人的。」
孫氏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安排妥當，便讓們帶孩子回去。
七
日子按部就班。沈硯自那日被我打斷話頭，便不再解釋，只埋頭公務。夜裡也宿在妾室柳氏、蘇氏。府中漸漸有了我「不得世子歡心」的流言。
我充耳不聞。只要他每日早膳準時出現，給我這正妻該有的「面」即可。
我知道他在「晾」我，想磨我的子。
正合我意。
每日早膳，我讓小廚房心準備兩個孩子吃的，細問他們起居，也刻意引導他們與父親親近。佑哥兒起初連筷子都不敢，幾天後，終于能小聲說「要包子」、「喝粥」。再後來，話也順溜了些。
孩子天孺慕父親。
我只在兩個孩子在時溫言細語。孩子一走，我立刻冷臉，眼風都不掃沈硯一下。
饒是沈硯沉穩如老，也被我這變臉速度噎得不輕。
一日，雲姐兒獻寶似的給我看剛打的絡子，歪歪扭扭，卻滿是心意。
「真好看！雲姐兒手真巧！是送給母親的嗎？」我笑得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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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兒小臉通紅：「嗯！」
我把絡子遞給沈硯：「瞧瞧，我們雲姐兒多伶俐！跟你姐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硯習慣了我只在此時搭理他，淡淡「嗯」了一聲。
我眼風掃過去，含威脅：「夫君，你說是不是？」
沈硯瞥我一眼，才道：「雲姐兒做得好。」
雲姐兒果然開心：「兒回去也給父親打一條！」
佑哥兒也嚷：「姐姐！我也要！」
雲姐兒卻抿了抿，沒應聲，默默坐了回去。
八
我早察覺了，雲姐兒對佑哥兒，著疏離和一……厭煩。
嫡親姐弟，同失慈母，本該相依為命。
為何如此？
正思忖間，兩個孩子已被帶走。沈硯卻未起。
「夫人？」他喚我。
我挑眉：「夫君有事？」
他非但不惱，反而饒有興味：「日後，我能喚你閨名‘驚瀾’嗎？」
犯什麼病？
「隨你。名字而已。」
「驚瀾，你我已是夫妻，不必如此生分。喚我硯之即可。」他語氣溫和，「這段時日你初府中，將兩個孩子照料得極好，我都看在眼裡。原還憂心……你姐姐去後他們無人疼惜，不想你如此恤……」
呵，狗也知道好歹。
我淡笑：「夫君客氣，分之事。」
見他目殷切，我放下茶盞：「妾還有事，陪了。」
溫良恭儉？誰耐煩聽這些！我外祖父都沒他這般重的爹味兒！
九
心中記掛雲姐兒與佑哥兒之事，我踱步至佑哥兒的小院。丫鬟說周氏帶他去花園玩了。我點頭尋去。剛近花園月門，便聽裡面傳來爭執。
「這是我的！」「你的就是我的！」「這是我娘給我的！」「你哪來的娘！你娘死了！那是你繼母！」
心頭火起！闖進去一看，正是二房吳氏的兒子，明哥兒，正搶佑哥兒手裡的竹馬，還狠狠推了他一把！佑哥兒跌坐在地，眼圈通紅，眼淚在眶裡打轉。周氏和幾個丫鬟卻只圍著哄勸，說「院裡還有別的玩意兒」。
強怒火，我大步上前，一把奪回竹馬，指著明哥兒斥道：「明哥兒！你是兄長，竟欺負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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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哥兒見我，如同見了救星，哇地哭出來：「母親！哥哥搶了我好多東西！一直搶！」
周氏忙道：「夫人，小孩子玩鬧……」
我冷眼如冰掃過，立刻噤聲。我指尖在明哥兒額頭：「小小年紀，不學好？！」
明哥兒何曾被人這般呵斥過，「哇」地嚎啕大哭。他邊一個婆子立刻上前擋著，不滿道：「大夫人，孩子玩鬧罷了，您大人大量……」
方才當死人，現在跳出來顯眼？
我反手一個耳甩過去：「啪！」脆響！
「明哥兒學壞，就是你們這些刁奴挑唆的！」
婆子捂臉驚：「你……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這等刁奴！」我聲音冰寒，「佑哥兒是沒了親娘，可他還有我越驚瀾！還有越家！我外祖父是鎮北大將軍！在北疆殺敵衛國！若讓他老人家知道你們欺他重外孫，他老人家能提刀砍了你們祭旗！」
這番話擲地有聲，那婆子連同幾個丫鬟瞬間面無人，抖如篩糠。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覺得佑哥兒母家手不到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