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這群奴才,周氏怯怯道:「夫人……這……是不是太過了?畢竟是二房的人……二夫人……」
我厲聲道:「有人欺到佑哥兒頭上,你不報我,反教孩子忍讓?佑哥兒是侯府嫡長孫!哪家的規矩讓他這等醃臢氣?!」鬧出來,就是要讓全府上下都聽清楚,長房的孩子,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
在這深宅,下人最會看人下菜碟。若今日了,日後兩個孩子更無立足之地!
十
未到傍晚,二夫人吳氏就哭哭啼啼告到了老侯夫人跟前。
「嫂子進門沒幾日,就打明哥兒和娘!好大的威風!孩子們玩得好好的,這不是存心欺負人嗎?」老侯夫人最重「家和」,立時沉了臉,命人傳我。
踏正堂,滿屋眷肅立,氣氛凝重如鐵。吳氏在一旁泣抹淚。沈硯也被了回來。
「老大媳婦,說說吧。」老侯夫人語氣罕見地嚴厲。
吳氏添油加醋:「嫂子年輕氣盛些也難免,可我們明哥兒才五歲,被嚇得回去就發了熱……說到底,是我這當娘的沒用……」
顛倒黑白,好手段!難怪長姐生前總吃的暗虧。
沈硯蹙眉:「母親,驚瀾子心切,一時急……」
「急也不是打罵明哥兒的理由!」老侯夫人打斷他,「手足和睦才是本!」
這些年吳氏帶著明哥兒常在老侯夫人跟前討好賣乖,分自然不同。
沈硯重孝,見狀對我道:「驚瀾,向母親認錯,給弟妹賠個不是。」
賠不是?憑什麼?
我冷笑上前,聲音清晰:「今日之事,媳婦不得不為!」
老侯夫人皺眉:「此話怎講?」
吳氏尖:「嫂子好的!欺負孩還有理了!我也不求賠禮,只求日後別再嚇唬我們明哥兒,二房可就這一獨苗!」
沈硯也面不滿:「你……」
一屋子人目如刀,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可惜,我越驚瀾是在山海裡滾出來的!豈懼這一屋子鶯鶯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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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頓:「我也是今日方知,明哥兒仗佑哥兒失母,欺凌搶奪已近一年!弟妹為其母,不僅不加管束,反而縱容包庇!可憐我姐姐泉下有知,該何等痛心!」說罷,我取出一張單子,朗聲念道,「玳瑁九連環、鎏金竹蜻蜓、和田玉撥浪鼓、琉璃走馬燈……林林總總,不下二十件!弟妹看看,這走馬燈是我姐姐心陪嫁!連這也搶?究竟是孩玩鬧,還是二房巧取豪奪?想要東西直說!我們越家給得起!就當打發花子了!何必做這等下作行徑,傷了兄弟分!」
吳氏接過單子,臉微變:「胡……胡說!哪有這些!」
我冷笑:「有沒有,去你院裡一搜便知!我姐姐嫁妝皆有越家印記!若搜不出,我斟茶認錯!若搜出……」我盯著,一字一句,「就請弟妹把這些東西,當著闔府的面,一件件給我生吞下去!越家便既往不咎!」
吳氏臉瞬間慘白!這些東西零碎,自然見過不。三件五件可推說換,二十多件……如何辯白?
形勢瞬間逆轉!
十一
老侯夫人看向吳氏:「可有此事?」
吳氏強辯:「沒……沒這麼多!兄弟間換玩意兒是常有的……」
我嗤笑:「既是換,怎不見佑哥兒手裡有明哥兒的東西?弟妹管這‘換’?天下之大稽!」
吳氏語塞,支吾道:「定……定是明哥兒邊刁奴欺瞞!母親放心,兒媳回去定重重責罰!絕無下次!」
至此,真相大白。
老侯夫人沉片刻:「佑哥兒失了母親,本就可憐。老二家的,回去好好管教明哥兒,下不為例……」
吳氏如蒙大赦:「母親說的是!明哥兒年無知,定是下人挑唆!嫂子也是,同我說一聲便是……」
老侯夫人微微頷首,竟想輕飄飄揭過?
我豈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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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我聲音拔高,「明哥兒一而再搶奪賜之,豈是‘年無知’四字可蓋過?若傳揚出去,外人只道晉侯府治家不嚴,藐視天恩!到時禍及滿門,誰來擔待?!」
「賜之?!」滿堂皆驚!
吳氏聲音都變了:「什麼賜之!嫂子休要口噴人!」
「就知道弟妹不敢認。」我氣定神閒,「青鋒,告訴二夫人,那柄羊脂白玉如意,此刻在何?」
青鋒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回夫人,奴婢查實,明哥兒搶走的對象都藏在他床下樟木箱中。那柄賜的白玉如意,也在其中!」
吳氏如遭雷擊!
老侯夫人被我架住,無奈指派心腹婆子:「去,找出來!」
「青鋒,你也去。」我不給們做手腳的機會。
片刻,那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抬進正堂。吳氏面如死灰。
我親手從中捧出一個錦盒,開啟,取出一柄瑩潤小巧的白玉如意。
「此乃當年聖上賜外祖父,外祖父贈予長姐之。務府印記在此,請太夫人過目。」我將如意呈上。
看到那清晰的宮廷印記,吳氏徹底癱在地:「母親!母親!誤會!天大的誤會!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定嚴加管教!讓他給佑哥兒磕頭賠罪!嫂子!一家人!算了吧!」竟要向我下跪。
我側避開,只看向老侯夫人與沈硯。
鬧到這步,老侯夫人面盡失,長嘆一聲:「家門不幸……是我愧對佑哥兒他娘啊!」
沈硯沉聲道:「既已清楚,此事就此作罷,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