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我厲聲打斷,「正因是‘一家人’,才更不能姑息養!賜之失,幹係重大!我一介婦人不敢擅專!青鋒!立刻回越府,請老爺太太過府!再八百裡加急稟報外祖父!是非曲直,請長輩與聖裁!」
既然撕破臉,今日不把吳氏攥出水來,我越驚瀾三個字倒著寫!
十二
見我鐵了心要鬧大,侯府眾人臉難看至極。
青鋒應聲:「是!」
老侯夫人與吳氏慌了神:「不可!萬萬不可!」
吳氏汗如雨下,哀哀求饒:「嫂子!我給你磕頭了!饒了明哥兒吧!」
沈硯死死盯著我,語含威脅:「越驚瀾!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明哥兒欺負佑哥兒時,怎不見他適可而止?
我昂首,凜然道:「夫君在朝為,當知賜之關乎天家面!豈能輕忽?此等大節,妾一介流不敢擅專!還請夫君以大局為重!」
他不是最講大道理嗎?還有比「君」更大的道理嗎?
「你!」沈硯氣結。
此事若鬧開,晉侯府面掃地!
僵持之際,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響起:「夠了!」
老侯爺拄著柺杖,從屏風後走出。眾人慌忙行禮。
老侯爺目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我上。
「老大媳婦,你想如何,直說。」
十三
姜是老的辣。
我微微欠:「姐姐去後,我母親日夜懸心,為護佑兩個孩子,方允我嫁侯府。雲姐兒、佑哥兒不僅是沈家脈,更是越家骨!弟妹縱子行兇,強奪賜之,就不怕寒了越家滿門將士之心?」
吳氏抖若篩糠,再不敢辯。
老侯爺點頭:「你要如何置?」
我聲音冰冷:「明哥兒自有弟妹嚴加管教。至于那些挑唆主子、欺上瞞下的刁奴……罪無可赦!請弟妹將涉事人等契出,由媳婦代為置,以正家法!」
吳氏猛地抬頭,眼中盡是怨毒與難以置信!出心腹契,在府中將威信掃地!
老侯爺深深看我:「老大媳婦,過剛易折,于你名聲有礙。」
我坦然:「名聲?關起門來置幾個背主的奴才,誰人知曉?若傳出去,丟的是整個侯府的臉!媳婦既嫁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來,無人敢多嚼舌。」 我意已決,絕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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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沉默片刻,終是拍板:「老二家的,將那些刁奴的契,予你嫂子!」
吳氏尖:「父親!不可……」
「住口!」老侯爺柺杖重重一頓,「要麼人,要麼,你這等不賢不慈之婦,讓老二休你回吳家!」
「休棄」二字如驚雷,震得吳氏癱在地,再不敢言。
老侯爺目森然掃過眾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若敢外傳半字,家法置!」 最後一句,目落在我上。
我垂眸:「是。」
十四
塵埃落定。吳氏裡子面子丟盡,抖著出厚厚一疊契。
我接過匣子,俯在耳邊,聲音輕如鬼魅:「吳氏,我不是我姐姐。眼裡不得沙子。這次小懲大誡。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那寶貝兒子的腸子扯出來,給你當腰帶係!」
吳氏駭然抬頭,對上我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首戰,大捷。
回到驚雷院,青鋒早已查清:「夫人,這刁婆劉氏最惡,是攛掇明哥兒搶東西。這丫鬟春杏慣會捧高踩低……」
「各打四十軍,發賣漠北苦寒之地為奴!」我下令。
哀嚎求饒聲頓起。
「堵上,拖下去打!讓整個侯府都聽聽這‘規矩’的聲音!」 殺儆猴,須得夠狠。
赤練拳掌:「鐵山他們最拿手!」
鐵山是我從北疆帶回的行刑好手。
「告訴鐵山,留口氣,別打死了。」我低聲補充。
十五
沈硯沉著臉回來:「我有話問你。」
老侯爺定是訓斥了他治家不嚴。
「越驚瀾!你太過分了!你姐姐溫婉賢淑,怎會有你這般……」他怒斥。
不提長姐還好!
「若我姐姐在世,見佑哥兒此欺辱,手段只會比我更狠!」我反相譏。
沈硯怒極:「你為宗婦,戾氣深重!剛進門就頂撞丈夫,駁斥長輩,將來還得了?!」
我冷笑:「你還有臉指責我?若你這當爹的盡到職責,何至于此?!你為人父,失職在先,不思己過,反來怨我替你收拾爛攤子?誰給你的臉?!」
沈硯被我頂撞得臉鐵青:「越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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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我毫不示弱,「沈硯,看在我姐姐份上,我給你三分薄面!但別給臉不要臉!我越驚瀾不惹事,可若有人敢我的人,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揍不誤!」
沈硯氣極反笑:「好!好!很好!」
撕破臉皮,我懶得再裝:「我好得很,不勞心。」
沈硯拂袖而去:「鄙婦人!好自為之!」
十六
經此一役,晉侯府上下皆知,長房這位年輕的續絃夫人,不僅後臺,手段更,且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再無人敢輕視「驚雷院」半分。
外祖父教導:忍是為蓄力,出手則需致命。
吳氏雖恨我骨,卻已知厲害,輕易不敢招惹。老侯爺夫婦對我這「悍婦」作風頗有微詞,卻也無可奈何。
雲姐兒和佑哥兒雖未親見,但聽下人轉述後,看我的眼神充滿崇拜。佑哥兒更是整日黏著我。
唯沈硯,與我徹底冷戰,連早膳也不來了。
正好。
我樂得清淨,日日泡在京郊外祖父贈我的跑馬場。兩個孩子也帶去騎小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