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文丞相邊,他卻對我輕笑。
「放心,今日,我便給你這個名分。」
國師到底算出了什麼,讓文蘊鴻就這樣對他篤信不疑了?
我仍在思索,手忽然被文蘊鴻拉住。
他轉頭看向郡主,面容威嚴。
「兒,還不快來拜見你繼母!」
6
郡主顯然被眼下的境況驚住。
隨後抄起旁婢捧著的茶盞就朝我砸來。
卻被站在文蘊鴻另一側的國師用拂塵擋開。
這狐狸似的國師還不忘煽風點火。
「誒呦,郡主萬不可這樣。你繼母肚子裡,可是有你們文家的種呢!」
郡主聞言更是目眥裂,疾步走到我面前。
顯然已經認出了我。
「你!是方才向我問卜的賤人!」
我一臉委屈躲到文蘊鴻後。
扯住他的袖可憐。
「方才,妾不過是聽說郡主卜卦很靈,這才求郡主賜福。」
我託著小腹,眼神溫和:
「郡主說妾肚子裡這一胎,必能順……
話未說完,便被郡主銳利的尖打斷: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會允許這個孽種降生的!」
啪,一聲脆響。
向來對兒視若珍寶的文蘊鴻居然抬手打了一耳。
我站在文蘊鴻後,臉上悽然。
「夫君,我是不是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果然惹得郡主生氣了……」
說著,我便鬆開文蘊鴻的袖,作勢向外走去。
「也是,方才郡主斷言我腹中胎兒恐怕是要辛苦一輩子討生活……」
半月前,郎中診出我腹中是個男胎。
也是在那日,文蘊鴻給了我玉鐲。
他絕不會放任自己的香火就這樣斷了的。
果不其然。
我的手臂忽然被文蘊鴻拉住。
「不許走!我文家的兒郎,必然是金尊玉貴長大的!」
文蘊鴻目炯炯,朝我保證。
我依偎在他懷裡,一臉幸福。
可我卻不曾想到。
郡主雖然于卜卦一道上學藝不。
卻也不是個吃素的。
7
依照國師的吩咐,我與文蘊鴻親辦得越是隆重,于他的仕途便越是有利。
但親這日,郡主卻不見了蹤影。
往日以兒奴自居的文蘊鴻卻毫不在意兒的下落。
只一味和同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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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將醉醺醺的他扶進臥房。
他才大著舌頭和我說起當日的真相。
原來,國師那日勘破的湖州兇相竟是水災。
而當日文蘊鴻晚來,也是因為皇帝將他留下,商討賑災之事。
此事只有他們君臣二人知曉,史並不知道。
故而那國師是個有真本事的。
文蘊鴻挑起我的下就要吻過來。
「林琅,你可真是本相的福星啊……」
酒氣衝進我的鼻腔。
被我偏頭躲過。
我握住他的手。
「夫君,郡主就這樣不見了,難道你不擔心嗎?」
文蘊鴻大手一揮:
「那又如何,左不過是去找皇后罷了。」
我聽著,心下一沉。
「妾竟不知道,郡主和皇后竟然有這樣深厚的分。」
文蘊鴻輕哼一聲:
「娘生前與皇后曾是幾年手帕罷了。這些年,一有委屈就跑去坤寧宮……」
文蘊鴻大抵真是歲數大了,力不濟。
話說到一半,就埋首我頸間,沉沉睡去。
不過我倒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些年郡主蠻任,消磨了不皇后的故舊分。
然而我卻沒想到。
皇后竟能為了一個故的兒做到如此地步。
大婚第二日,我便被召進了宮。
8
「你便是文丞相的續絃?」
我跪在地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讓我有些呼吸困難,只能蒼白著臉點頭。
皇后握住郡主的手,見我如此模樣,厲聲喝道:
「相府主母便是如此不懂規矩的嗎!這般模樣如此能照顧好郡主?」
說著,朝邊的使了個眼。
一國之母邊的也盛氣凌人,走到我邊冷聲道:
「夫人,請吧。殿前不尊皇后,按規矩,您得去外面背一百遍《則》!」
我腹中忽然一陣絞痛,一時站不起來,也回不了話。
見我不,臉上浮現冷厲的獰笑:
「丞相夫人竟然這般會拿喬麼?」
說著,招呼過兩個太監,將我架到了院中。
已是深秋,晌午日頭也不毒辣,秋風也怡人。
但偏偏太監將我丟到角落裡一片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
我趴在上面,連爬起來都要費盡全力氣。
況且青苔膩,每每我將要爬起時,總會不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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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坐在廊下,一臉悲憫地看著我。
日頭照在上,好似假模假樣的菩薩像。
我終于跪好,可要背出一百遍《則》,還要花費好長時間。
直到日頭西斜,冷的秋風吹過我的脊背。
我也不過才背出七十餘遍。
有什麼溼冷黏膩的,似乎從我的流出。
忽然,皇后邊為奉上熱湯的失聲道:
「娘娘!您看,那……那是嗎?」
幽綠的苔蘚上,鮮紅得駭人。
9
我被抬出皇宮時,文蘊鴻正焦急地等在宮門。
外臣不得進後宮,他只能等在這裡。
我勉力撐著神,被文蘊鴻抱在懷裡時,終于簌簌落下眼淚。
「夫君,是妾不好……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
我撲在文蘊鴻的懷裡嗚咽。
往常最是要面的人,如今竟然也不嫌棄我上的汙。
將我摟住輕聲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