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蘊鴻果然心了。
倒也沒有當即拍板允許郡主嫁到秦家，只說此事容後再議。
郡主離開後，我坐在文蘊鴻一旁，忽然笑出聲。
「你笑什麼？」
文蘊鴻古怪地看我一眼。
我輕搖頭。
「只是覺得，有時候兒家痴心未必是好事。我……那個青州來的人曾經對我說過。當年爹娘想將嫁給無點墨的富商，卻看上了村裡的窮書生。從此勞碌一輩子……」
覷著文蘊鴻的神，我繼續開口：
「自然，郡主這輩子都不會過上那般難堪的日子。但您想，那秦史的夫人可還健在。郡主若是就這樣嫁過去，以兩家的關係，難免不遭婆母磋磨……」
我還要繼續說什麼，忽然文蘊鴻抬手止住了我的話頭。
「你說的這些，老夫又何嘗不懂。只是如今珺兒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這許多。」
他起，長嘆一聲，轉朝書房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乖順溫盡數散去。
到底，還是要再添一把火才是。
16
半月之後，是我的生辰。
亦是城中一年一度的花燈節。
文蘊鴻這老頭倒是問過我，要什麼生辰禮。
我笑著挽住他手臂：
「妾只希夫君能陪妾去逛一次花燈節。」
文蘊鴻這些日子對我百依百順。
這會兒竟然皺了眉頭。
「今日老夫有事……」
我晃了晃他的手臂，眨眨眼：
「就陪琅兒半個時辰就好～其實妾是想讓夫君陪妾一同去給那位青州來的子點一盞燈。」
文蘊鴻到底在聽到這句話後心了。
我靠在他懷裡，角彎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文家是該給我娘點一盞贖罪的天燈。
但不是今夜。
今夜，只是我復仇前的最後一把火罷了。
我挽著文蘊鴻走到河邊的樹林時，正要放燈，忽然聽到不遠林中傳來悉的聲。
只不過，這次不再是盛氣凌人。
而是低聲下氣帶著哀求：
「雲承哥哥，我們私奔好不好？我爹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想來秦家應該也不會同意……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浪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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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那個黑影，從始至終，未發一言。
文蘊鴻聽見郡主這段話，額角青筋都了出來。
我站在他邊，嘆口氣。
到底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
「來人，帶郡主回府！」
文蘊鴻忽然吼了一嗓子。
看著路邊忽然出現的十幾個影衛，我心裡一驚。
路上竟然有這樣多人跟著我們。
而我，毫無覺察。
17
文蘊鴻厭惡極了秦家。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史之子秦雲承。
「珺兒，你既然作出這樣的事，就別怪為父狠心！回去後，你便專心備嫁吧！劉尚書的兒子，你是嫁定了！」
語罷，文蘊鴻不管文珺如何哭喊。
只盯著護衛將文珺帶走，隨即轉吩咐我。
「你也早些回府。為夫還有事，便先走了。你……替我給上一盞燈就是。」
我乖順點頭，看他的影消失在林蔭盡頭。
站在一邊一直沉默的秦雲承這時候才看向我。
剛要開口，我便輕輕朝他擺手。
他是個聰明人。
知道文蘊鴻多疑，恐怕還留了人手在這裡監視。
于是只是閉著與我肩而過。
一張字條，被悄無聲息塞進我的掌心。
我走向河邊放花燈的熱鬧人群。
他冒著暴的風險也要傳遞給我的資訊，會是什麼？
難道是一直要查的事，有了眉目。
我融人群中，悄悄開啟字條。
「你小產後，恢復的如何？」
……
我忽然彎了彎角。
這樣年心。
只可惜，我這般無心之人，是不配的。
18
文蘊鴻當真發了狠。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匆匆將文珺郡主嫁到了劉家。
婚後回門時，文珺神尚好。
文蘊鴻對照例噓寒問暖一番。
可似乎有些無打採。
我坐在文蘊鴻側，卻對欣賞文珺的憔悴模樣興致缺缺。
只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文珺婚後，文蘊鴻似乎也閒了下來。
日圍著我轉，想要我為他再懷一個。
終于，在我又一次用從郡主那裡找到的迷香，迷倒文蘊鴻後。
秦雲承終于為我送來了好消息。
我再也不用對文蘊鴻虛以委蛇了。
盯著文蘊鴻昏睡的老態橫生的臉，我終于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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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終于要忙起來了。
兩日後，朝中發了一件大事。
就連京城百姓也人盡皆知。
丞相文蘊鴻聯合戶部尚書貪汙了湖州賑災銀，共計三千萬兩。
丞相府和戶部尚書府都被抄家。
而那位嫁尚書府的新婦，原本的神算郡主，也被削了爵位。
隨後，皇后娘娘小產，皇帝卻沒有大加賞賜，反而將其足。
說來奇怪，丞相府和尚書府的男丁一律斬，眷一概流放。
可郡主卻和男丁一同被判了死。
不過這些的宮辛，便不為普通老闆姓所知了。
如今，京城人最為津津樂道的。
還是丞相府被抄家時，丞相夫人卻因為舉報了丞相作假的賬本，從而逃過一劫。
不止沒有被清算，反而被一輛馬車接到宮中。
我坐在馬車上，對面是笑得風流的秦雲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