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寒玉藥瓶時,我瞳孔瞬間放大。
九轉還魂丹——這是父親從不離的保命藥!
此藥須得採遍三山五嶽的絕世奇珍,經五載春秋凝鍊,每一粒單本便耗去萬金。
這麼說吧,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哪怕魂已經到了閻王殿,這藥也能給你拽回來。
晚上我問父親:「爹,前些年有富商要用十萬金換一粒九轉還魂丹,你都沒捨得給,如今這麼大方,餵給一個老乞丐。」
父親用力了我的額頭:「你這雙眼睛生得漂亮,卻無甚用。」
「那老者可不是一般人。」
我嘲諷道:「一般人可沒有他那麼臭。」
父親瞪我一眼:「等他醒了,你對他客氣點,要把他當上賓對待。否則日後回藥王谷,我可饒不了你。」
我聽出他話裡有離去之意,忙問道:「爹,你才剛到,就打算走了嗎?」
他嘆了口氣:「客房那老者年輕時和我有些過節,如今他落魄至此,我倒不忍心再多看他一眼了。」
能讓我兒子多管閒事,又能讓我爹容慈悲,這老人肯定不是凡人。
17
兒子撿回來的老乞丐昏迷了三天,第四天知道他醒了,父親立刻走了。
我有些捨不得父親,把他送至城門口。
他是真不放心我,分別前一刻還在囑咐我善待那老乞丐。
「你要是不聽我的,等回到藥王谷,我讓你把谷中所有的藥書都抄上一遍。」
這懲罰對我來說,算得上窮兇極惡了。
我這手速,若是全抄一遍,大約10年也別想出谷了。
在外被老爹威脅,回家又聽說兒子親自服侍老乞丐藥浴,我心裡像堵了團棉花,酸水也直往嗓子眼冒。
我的逆反心上來了,賭氣般想——我偏要對這老乞丐不好,大不了就留在京城不回藥王谷了。
我還在思考怎麼趕走他。
老乞丐就像未卜先知似的,主要求離開。
兒子扶著他的胳膊,溫言道:「老人家,你現在太弱,還是養幾天再走。」
老乞丐彷彿很厭煩別人的接,猛推一把,兒子踉蹌了幾步,腳下沒穩住,「趔趄」著往後倒去,後腰重重磕在了桌角上。
我像是被踩到尾的貓,瞬間炸著,怒吼道:「你這個老東西,居然敢推我兒子!他救了你的命,你還這樣對他,難怪老了會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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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把我拉到了屋外,輕聲道:「他現在出去就是一個死,咱們花了那麼大力氣救他,前功盡棄不就可惜了。」
見我還是一臉憤憤然。
他又耳語道:「若他死了,祖父那一粒九轉還魂丹不就浪費了,而且傳出去也砸了藥王谷的招牌。」
我的氣順了些,可心中那邪火還在竄。
我故意高聲道:「你可想清楚了,我這人睚眥必報。他敢留下,我折騰不死他。」
18
老乞丐沒走,整日悶頭坐在廊下曬太,像個啞似的從不出聲。
兒子一出門檻,我就怪氣道:「有些人了別人的恩,倒像個祖宗似的,連句人話都不說。」
他眼皮都沒抬,彷彿不僅啞了,還聾了……我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夜裡我特意吩咐僕婦:「那老東西的洗澡水別燒,井水直接舀來就行了。」
原想凍他個激靈,沒想他反而洗得更勤了。
想通後,我狠捶了一下桌子。
「原來這老東西喜歡洗冷水澡。」
我越想越氣,轉天就往他菜裡摻了料。
聽下人說他跑了一夜茅廁。
我心裡正舒坦,就見兒子端著藥碗走進他的屋。
「老伯,以後我陪您一起用飯,省得您再吃壞肚子。」
兒子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我陷了深深的懷疑……這小混蛋是我生的嗎?
為了教訓這個老乞丐,我和兒子鬥智鬥勇,老乞丐雖然偶爾被我暗算,卻依然穩如老狗,且攆都攆不走。
言之中進士後,拳腳功夫便先擱下了些時日。
姜師傅以為自己的學生中進士後,會棄武從文,畢竟如今朝廷重文輕武,哪有進士還整日舞槍弄棒的道理?
沒承想,過了沒多久,那悉的習武聲又在院中響起,且比從前更勤更烈。
姜師傅這才咂出味來:這哪是要丟了武藝,分明是想文武雙全。
老乞丐倚著門,眯著眼看兒子練拳。
姜師傅指點作時,他眉峰倏地擰起,間像卡著話,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哼氣。
可練武場的呼喝聲總像繩,牽著他的腳步。
他的影一站就是個把時辰。
有時眼神空茫,像著幾十年前的煙塵;有時又陡然亮起來,銳利得能劈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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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丈上有子殺氣,」姜師傅著汗跟徒弟唸叨,「不是街頭鬥毆的野氣,是見過的。」
19
我以為上次和孫袁氏把話說的那麼,袁家應該已經放棄認回言之。
沒想到袁家人又著臉上門了,這次姿態還擺得特別高。
袁景煥的正妻,蘭陵蕭氏出現了。
端著正妻的架子,開口一副「為家族計」的寬和模樣:
「蘇家妹妹,你和夫君的荒唐事都過去快二十年了,如今言之既然中了進士,總不能一直流落在外,母親想他想得,一日三催的讓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