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月，我看著楊和一路向衙門的方向走去，而我只能悻悻而歸。
4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第二日，我一大早就趕到繡坊，趕慢趕，把王夫人要的那扇屏風給繡好了。
在嫁給楊和之前，我本是鎮上一個繡娘，自己開了一家繡坊。
婚後，楊和不想讓我拋頭面，只要求我在家好好侍奉癱瘓的婆母。但奈何縣令家王夫人喜歡我的繡品，我才得以繼續把繡坊開下去。
黃昏前，我帶著繡品去找王夫人喝茶。
王夫人是我的老主顧，我們常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探討最新的繡品花樣，一來二去，我們也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友。
捧著我繡的並蓮屏風，笑的眉眼彎彎：「五娘，你這手藝，怕是宮裡的繡娘都比不上。」
「夫人謬讚了。」我幫把屏風擺好，「就是最近總是睡不好，要不然我還能繡的更好。」
掩著笑了：「怎麼了？是咱們的楊主簿欺負你了嗎？」
「想哪去了。」我佯裝要打，「相公最近夜裡老是往外跑，說是衙門有事。」
王夫人笑的更厲害了：「哎呀，看你那小心眼，是不是怕楊主簿在外面吃啊。」
「我聽說了，最近衙門裡有個骨頭，怎麼都不肯招供。」王夫人擰著帕子說，「他們老是晚上審，說是下半夜犯人困極了，就容易招供，楊主簿應該是去記口供了。」
說完又笑著看著我：「你擔心什麼啊，楊主簿一看就是正人君子。。。。。」
我笑笑說：「我沒想，夫君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我們一直聊到深夜，等我們回過神來時，外面已經快要宵了，王夫人留我：「你今晚在我這住一宿吧。」
我有些為難：「我不回去，雅兒不會乖乖睡覺的。。。。。。」
我倆心照不宣，王夫人從匣子裡拿出來一個令牌遞給我：「這是縣令的備用令牌，夜裡出行方便些，你一會帶著吧，免得巡查的兵為難你。」
我接過令牌，冰涼的木頭硌著手心：「多謝夫人，我會儘快歸還。」
揮揮手喃喃道：「不著急，下次帶著新繡品一塊送過來就行。」
5
楊和再次夜裡出門，是三天後的事。
我抱著雅兒裝睡，聽著他輕手輕腳地開門。等他走遠了，我換上一黑，遮好臉面，揣著令牌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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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街道空的，只有更夫的梆子聲。
我遠遠地跟著楊和，看著他拐進縣衙那條街，在衙門口那對石獅子旁停了下來。
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難道真是衙門有什麼急事？是我想多了？
就當我轉準備回家時，卻聽到了不可思議地聲音。
6
我的好相公竟然著嗓子，像個母貓一樣咪嗚咪嗚的著。
不一會兒，拐角有人出來了。
一個蒙著面紗，材略的人扭著走了出來。
人一臉不耐煩地嗔道：「討厭，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約在衙門門口？不怕被人發現？」
深夜。
靜的可怕。
我站在不遠的影裡，清楚地聽著他們的每一句話。
楊和猥瑣的笑聲響起：「怕什麼？案子剛結了，大家夥都休沐在家，咱們在這多刺激！」
曾經我覺得楊和為人端方又有才，像極了畫本子裡的清純書生，如今竟下頭的讓我噁心。
「哎呀我的小娘子戴著面紗幹什麼？快摘下來讓哥哥好好看看你」
他輕輕扯下那抹面紗，雖然夜昏暗，但藉著微弱的月，我還是認出了那個悉的不能再悉的臉。
這個人竟是我們我們繡坊的繡娘，我的好徒弟——柳蓉。
柳蓉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徒弟，與我關係甚篤，亦師亦友。
怪不得，自從柳蓉來了之後，楊和便常常來繡坊看我，而柳蓉也常常去家裡幫我帶雅兒，還常常去探婆母，雅兒和婆母都很喜歡。
一想到他們在我和雅兒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
一陣強烈的噁心突然襲來，
我強忍著心中的不快，繼續死死盯著兩人。
柳蓉一邊給楊和解著服，一邊撒道：「咱們這樣，萬一被五娘知道了怎麼辦？」
「別提，那個人，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就跟個木頭一樣，我說啥就信啥，就是個夯貨。再說又沒有宵令牌，又不可能跟過來。」
「既然噁心，為什麼不乾脆休了？」柳蓉不懷好意的嘲諷道。
「我休了，我那癱瘓在床的老母親你來伺候嗎？」楊和拿起的手在鼻子上深地嗅了嗅，閉眼說道，「我可捨不得你這種苦。」
「如今翟五娘可以給我賺錢，又和縣令夫人好，這也有利于我的升遷。」他一臉得意地說道，「等我老娘一死，我踩著翟五娘升了，我就讓悄無聲息的消失掉，然後迎娶你進門，到時候繡坊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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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想讓怎麼消失呢？」柳蓉依偎在楊和上，扭著，發出黏膩的笑聲。
「一個人，死于難產，誰也不會懷疑。」楊和的聲音裡全是得意，「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甚好，哈哈哈~」兩個人扭著，笑著，算計著。
我心下一沉，差點跌坐在地上，原來所謂相敬如賓都是他裝出來的，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