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好不容易相了幾個,不是人家嫌他窮,就是他嫌人家醜。
于是,他想起來往常來手飯來張口的省心日子。
想起我在時,爹娘雖挑剔,但到底也只是挑剔我,沒有嘮叨他。
再一打聽,我竟然把鋪子開得有聲有。
他便利用職務之便,挑起了我文書的。
想我回頭繼續給他袁家做傭人......
搞清楚這些,第二日,我便提了把菜刀。
又挑了幾樣拿手的點心,堵在了縣衙的門口。
11
我一手拿刀,一手給進進出出的人送點心。
果然,沒多大一會,袁貿就一臉怒氣地沖出來。
要轟我走。
「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我看都不看他:
「袁小吏,我現在可跟你沒關係,你可管不著我。」
他低聲音:
「這滿胤都城誰不知道你是我前妻,你自己丟臉就算了,別沾上我!」
他拉拉扯扯,我轉提起菜刀就砍。
嚇得他連忙手。
「荊阿螢,我竟不知你是個潑婦!」
呵呵,潑婦,老娘恭順多年,落下了什麼好?
只要做潑婦有暢快日子過。
這潑婦我就做了怎麼了?
我早想清楚了。
袁貿存心為難我,哪怕他就是個小吏。
到底比我個平頭婦人在縣衙有門路。
這文書我若還像以往那樣跑,本跑不下來。
我就是要把事鬧大,鬧到人人都知道。
最好是新來的縣令大人也知道才好。
何況早就聽說新來的縣令大人是本地人,惜聲,還算勤政民。
就算發現我鬧事,料想也不會重罰的。
活都活不下去了,我怕他這點?
果然,不多久,一頂轎子停在了縣衙門口。
一道冷淡又威嚴的聲音從轎簾裡傳出來:
「讓人問問,到底在鬧些什麼?」
我連忙甩開袁貿,往那頂轎子撲去。
裡面人挑簾的瞬間,四目相對。
我們都愣了一下。
我口而出:
「二狗哥?」
12
二狗哥現在不二狗了,人家大名郝萬盛。
早就聽說他考上了功名,在外地為。
沒想竟調回了本縣。
郝大人弄清楚事原尾後,把袁貿狠狠斥責了一頓。
說他濫用私權。
又罰了他一個月月俸。
我看著平日在我面前大爺一樣的袁貿。
原來在外面,在上司面前,竟什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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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覺得心酸又可笑。
事了了,提起文書的事,郝大人便說要到我鋪子來看看。
我給他上了一碗甜糯的芋圓。
印象裡他小時候就吃這口。
吃著芋圓閒聊,他姿態憐憫:
「我剛回鄉沒多久,你怎地過得這般?」
我不好說什麼,便點頭道:
「本來也想湊合過下去的,他好歹也是個......」
他嗤笑道:
「什麼,不過是個吏而已,還稱不上。」
又打量著我:
「若當日跟的是我,眼下也不必這般辛勞了,也是一樁憾事。」
「我那夫人啊,可比不上你能幹,天天在家裡什麼也不幹,只知道要傭人婆子伺候。」
話是這麼說,我卻分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
這哪是憾,明明是炫耀,又有種揚眉吐氣的微妙快意。
心中並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男人啊,大抵如此。
哪怕是功名就,做了縣令。
我不在乎讓他覺得我當年有眼不識金鑲玉,只覺得高興:
「是我命裡沒福,配不上大人。」
他在我這裡找點優越無所謂,只求他看在小時候的分上。
炫耀過了,能把文書的事給我辦妥就。
郝大人吃完芋圓,丟下錠銀子。
「芋圓好吃,冬日裡吃著上暖活,往衙裡多送幾碗吧,就說我請客。」
我連忙推拒:「這太多了。」
他已經起離開:
「無妨,冬日裡日月長,你三不五時就送點去衙門,銀子用完了告訴我。」
不得不說,他也算是我的貴人。
有時候我也想,若是當日我嫁的是他......
但很快明白過來。
未必比現在好。
時的分在天長日久中耗盡,我一個後宅婦人,又與現今有何不同?
恐怕同樣是個下堂婦而已。
男人嘛,沒得到的反而惦記點那點年的分。
朝中有人好辦事,文書第二日就下來了。
我現在鋪子的生意算是好了許多。
又有縣令大人幫襯,衙門的捕快也好、街上的地。
也都不敢找我的麻煩。
雖說日子辛苦點,但比起我昔日為袁家婦的日子。
心中卻暢快不。
至于袁貿呢。
和我鬧了那一場後,袁貿丟了個大臉,誓要扳回一局。
他覺得他要趕找個主人。
13
可他家苛待媳婦早就名聲在外,再加上沒什麼聘禮,婆也並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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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好說歹說,勸說爹娘也是為了找人伺候。
把原來逢年過節從我這拿的一些孝敬吐出來不。
又找同僚借了些,才勉強撐起面子,娶了個年輕的新婦過門。
新婚第二日,新婦藉口昨晚累著了起不來,不想給老兩口請安。
中午吃飯,老公公吧唧,筷子剛在盤裡翻了幾下。
就乾脆下了桌,把飯菜端到了自己房裡。
差點沒把袁貿爹娘氣得捶門。
袁貿起初還想立立威:
「娘子,爹娘年紀大了,習慣一時難改,你該多敬著他們才是。」
結果當晚連袁貿都被關在臥房門外,連床被子都沒給他丟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