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子側妃。
東宮偏殿失火那日,我沖進去把我兒子抱了出來。
卻不知太子妃的孩子也在裡面。
他是自己跑出來的,可快到門口時,被掉下的橫梁砸中了腦袋。
醒來之後,竟變得又痴又傻。
太子妃恨我,恨我自私冷漠。
太子殿下更是直接冷落了我們母子。
連我兒也甩開我他的手:「你為什麼不把弟弟也一起帶出來呢?那樣爹爹就不會不理我了。」
我沒了辯解的心思,還把自己困了起來。
直到那天,宮院的墻頭冒出個小腦袋。
是太子妃的孩子,那位已經變得痴傻的小殿下。
他歪著頭,眨著圓圓的眼睛問我:「母妃,你能陪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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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慶宮的火總算滅了。
可太子妃直奔向我,咬牙切齒道:「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明明進去了,為何只肯救你的孩子?」
我怔在原地,眼前彷彿又映出火——
那時我就在瑞慶宮附近。
聽到走水的驚呼之後,急忙趕了過去。
一個小太監慌張地指向西邊:「娘娘,不好了!大殿下還在裡面午睡!」
是玉川。
我兒玉川在裡面。
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我不顧一切地沖進火場,本沒聽見他後面喊了什麼。
西偏殿已經起了濃煙,我索著找到玉川,抱起他就往外跑。
那一刻,我只顧著懷裡的玉川,完全沒看到另一側還躺了個小人兒。
那是東宮嫡子,小殿下瑾時。
他是自己跑出來的。
可快到門口時,燒斷的橫梁砸中了他的腦袋。
當場就暈了過去。
醫檢查傷勢時,太子和太子妃匆匆趕到。
見瑾時傷得不輕,太子妃恨不得要把我拆吃腹:「但凡你不進去,本宮也不會埋怨你,偏偏你進去了,卻要見死不救。哪怕你有一良心,拖也能把他拖出來了。」
「你說煙霧太大沒看清?鬼才信你。」
緒越發激。
我只好看向太子,指他能信我兩分,可他上我的目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沈卿雪,」他喚我,「即便瑾時出事,玉川也不會取代他的地位。」
我心下一。
極力辯解:「殿下和娘娘為何不想想,我明知道那麼多人瞧見我進去了,怎麼還會故意把小殿下落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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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冷笑一聲:「你不是已經找到藉口了嗎?說什麼煙霧太大。」
不等我回答,宮人們突然喊了一聲:「小殿下醒了!」
可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得知了另一個壞訊息。
瑾時,好像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無論誰和他說話,無論誰讓他幹什麼,他都毫無反應,只會定在那裡發呆。
醫還試圖說好話:「小殿下只是了驚嚇,假以時日,會恢復的。」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顯然是腦袋被砸傻了。
訊息傳出去之後,帝后震怒,以怠慢皇嗣為由,使得東宮裡不人直接被橫著抬了出去。
我安頓好玉川之後,主去前求見。
得知聖上不想見我,便跪在殿外陳:「兒媳有罪。當時救子心切,竟未察覺小皇孫也在殿。如今不敢求恕,甘願領罰。」
殿久久沒有靜傳來。
我回去之後,才傳來口諭。
要我過了年關之後,也就是來年開春的時候,去國寺裡待著,為瑾時祈福。
我細數了日子,大概還有三個月。
偏偏這時候,玉川還病了。
吃了藥也還是難,上又燙,時不時便會哭兩句。
太子來看過一回,見還有氣,沒待多久就又走了。
見父王冷落了自己,玉川雙一蹬,哭得更兇了,險些不過氣來。
他年紀雖小,心思卻敏銳。
哪怕已經病得昏昏沉沉,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畢竟太子從前也是很疼他的。
不是嫡出,卻也是備期待的長子。
就算是公務繁忙,但只要玉川有個頭疼腦熱,他定會過來,仔細地抱著哄著,一鬨就是半天,好讓人乖乖吃藥。
如今這樣反常,想必是還在怪我,連帶著玉川也被遷怒了。
我心疼玉川,忙去安他:「川兒乖,你爹爹心裡著急呢,急著為你找藥去了。」
玉川噎幾下,猛然推開我的手:「你為什麼不肯把弟弟也帶出來呢?那樣爹爹就不會不理我了。」
我怔了怔。
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是我太心。」
玉川不知聽沒聽進去,他這會哭累了,迷糊得厲害。
等他睡過去,我沒帶下人,獨自坐在院子裡發呆。
一不留神,墻頭上突然冒出顆小腦袋。
瑾時!
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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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並不在意我的吃驚,只是歪著頭,眨著圓圓的眼睛問我:「母妃,你能陪我玩嗎?」
我一時愣住。
見我沒答話,他小手費力地著墻頭,子晃了晃,眼看要往下栽下來。
我心頭一跳,跑過去手接住。
「爬這麼高,多危險。」
他卻渾不在意,用蹭了好幾道墻灰的小臉湊近我的袖,使勁了。
我剛把他放落到地上,他就笑嘻嘻地往院裡跑:「蝴蝶!看,黃的!」
院裡那棵海棠樹下,確實有幾只蝴蝶在飛。
他笨拙地追過去,步子搖搖晃晃,沒兩步就自己絆倒了。
爬起來之後,上更糟糟了,像剛鉆過灶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