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掌拍到桌上,怒道:「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開心!」
我把筷子塞給他,笑嘻嘻地說道:「因為我娘肯定想讓我過得開心點。」
小公子著筷子,悶頭吃幾口才說道:「你明知道我沒見過我娘,還說這種話。」
吃過飯以後,我倆躺在院子的大石頭上曬太。
小公子舒服得眯著眼睛說道:「其實你這個臭人也還不錯,但是當我繼母,還差點意思。」
我著肚子說道:「先讓我在你家幾天,等你爹回來,你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說討厭我,要趕我走。」
小公子氣哼哼地說道:「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明。」
日子嘛,高興也是一天,不高興也是一天。
當然怎麼舒服怎麼來了。
我娘來信把我狠狠罵了一頓,說妹妹病好就來京城找我。
我看著信紙上有些模糊的字跡,就知道沒掉眼淚。
我左看右看,在小公子耳邊悄聲說:「咱們換一個。」
我把我冒名頂替的事告訴他了。
小公子目瞪口呆地說道:「所以你才比我大六歲!看著可真夠老相的。」
我拳頭了。
梆梆兩下砸在他腦袋上,打得他嗷嗷。
小公子捂著腦袋,糾結了一下,小聲跟我說:「我爹不能人道,我親耳聽到他跟青鋒叔叔說……」
我了個老天爺啊!這是我能聽的嗎?
我只是想跟他換,可沒想跟他換命啊。
我捂著他的說道:「好了,閉,別說了。」
小公子得意地說道:「沒想到你也有怕的時候。」
我把他拽起來:「走吧,去萬佛寺。」
鄭嬤嬤長吁短嘆的,說老夫人想小公子了。
可這孩子欠揍,被寵壞了,竟然不肯先低頭。
小公子彆扭地說道:「我不去!祖母是被我氣走的,去了老人家肯定更生氣。」
我叉著腰說道:「不去今晚就不許吃晚飯!」
他也是怕了,蔫蔫地跟我走了。
萬佛寺在京郊,我們到時已經天黑了。
小公子去了老夫人住的禪房。
我們站在門外聽到老夫人在祈福:「菩薩保佑我那小孫兒康健,平平安安,老願意每個月十五吃齋念佛,佈施行善。」
小公子聽了眼睛一熱,推門進去大哭道:「祖母!兒錯了,不該跟您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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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瞧見小公子,也哭了:「我的乖乖哦,祖母哪裡真能生你的氣啊。」
祖孫兩個抱在一起,溫馨極了。
唉,搞得我這個雌鷹一樣的姑娘都有些心裡熱乎乎的。
我聽說萬佛寺的素齋鼎鼎有名,黑去找飯吃。
結果走到樹林中央。
瞧見一個黑男子提著一把劍,寒凌厲地掉了兩個蒙面人。
他扭頭瞧見我,眉頭一皺。
我立刻捂錢袋子,虛張聲勢道:「我是鎮北侯的夫人!好漢放我一馬,侯府的金銀財寶任你取用!」
他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抬腳向我走過來,我掄起後的大子朝他天靈蓋兒就是一下。
他猝不及防,砰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我在他上了,也沒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封書信。
「窮鬼!」
我找了繩索,把他五花大綁,拖到了後山的一廢棄柴房。
他上好多,我了他的服一看,傷得不輕啊,難怪讓我襲功了。
我琢磨著,救還是不救呢?
若是救了,他不恩,反而殺我滅口怎麼辦?
若是不救呢……
我瞄他長得星眉劍目,威風凜凜的,還捨不得他死。
我仔細看了看那張染的書信,依稀寫著「朕準你先斬後奏……」
朕?
我激了。
救啊!
這哪是一條人命,分明是老天送給我宋安安的大機緣啊!
正發愁離開侯府以後,把娘跟妹妹接到京城來怎麼立足呢。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我宋安安就是命好啊啊啊!
我抑住興,飛快地去萬佛寺的藥房弄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草藥。
又去廚房買了些素齋飯。
折騰了兩個時辰,我的機緣終于醒了。
他睜開眼睛時渾都是殺意。
可等看清是我,便鬆懈了。
我雙膝跪地,大吼一聲:「義父!請兒一拜!」
餘掃到他角搐。
他無語道:「我年紀還沒那麼大。」
廢話,年紀大的都不願意承認。
可這畢竟是我的機緣,他說他今年十八,我也信。
我又重新跪了一遍,鄭重地說道:「師傅!請徒兒一拜!」
一日為師終為父,效果都差不多。
他一臉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對著空氣說道:「青鋒,確認的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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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回主子,確認了。這就是老夫人信中所說,給您找的那個聰明伶俐、溫善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宜家宜室的小家碧玉。也就是您的夫人,小公子的繼母,屬下的主母,朱月婷朱姑娘。」
這一刻,我心如止水。
我悟了。
這不是我的機緣,而是我的孽緣。
05
原來這就是我素未謀面的夫君,鎮北侯趙肅。
此時此刻,他腦袋上頂著一個巨大的包,是我打的。
而他的影衛正站在我的後。
總覺得一句話說不對,我小命難保。
我出一個笑容,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往趙肅懷裡過去,滴滴地說道:「哎呀,這就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