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宮裡頭最後一位貴妃。
皇帝說:
「朕最的貴妃已逝,朕從此不再封貴妃」
嬪有六個上限,妃有四個上限,貴妃兩個上限。
他還可以納好多好多的答應、常在。
死了一位貴妃,從此不在封貴妃,又有什麼用呢?
1
隆冬,大雪初至,宮中最寵的蘇貴妃去了。
那位是皇帝的小青梅,也是後宮最寵的子-蘇明月。
陛下當著滿朝文武和後宮妃嬪立誓:
「朕最的貴妃已逝,朕從此不再納貴妃。」
我站在人群前排,貂裘領子裡的臉差點沒繃住。
至此,我了他最後一位貴妃。
蘇明月在世時,我與並稱「東西二貴妃」,那爭強好勝的做風,沒給我氣。
是皇帝為太子時的青梅,與皇帝一同長大。
我是朝臣之,論寵信我不及十分之一,論子,張揚好鬥,連務府的人,都得看臉,給我的份例總比一截。
而如今一死,皇帝那道深旨意下來,我反倒看的通了。
皇帝也確實沒再封貴妃,但轉頭就晉了三個嬪為妃,把4個妃位塞得滿滿當當;又選了12個答應、8個常在宮,還包括蘇明月的庶妹,其名曰:
「充實後宮,綿延子嗣」。
這些新人個個眼冒綠,盯著我這唯一的貴妃位不算,更盯著陛下那點可憐的恩寵。
猶其是蘇晚晴,生得與蘇明月有七分相似,只是子怯懦,眉眼間了蘇明月的張揚,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宮那日,皇帝親自去接了,封了嬪,賜居明月殿——那是蘇明月生前住的宮殿,連裡面的陳設都沒過。
朝堂上有人晦地提了句「避嫌」,皇帝卻紅了眼說:
「朕見晚晴,便如見明月,留著這宮殿,留著晚晴,便是留個念想。」
這話聽得我差點笑出聲。
念想?不過是換了個殼子,繼續那份「深」罷了。
皇后,早在八年前,宮僅一年便逝去了,還帶走了唯一的孩子,也是宮中唯一的皇子。
八年前皇帝就曾下旨不再立後,如今再下旨不立貴妃。
周朝這位皇帝顧仁懷,人如其名,民間稱其「深帝王」
蘇晚晴宮三日,承寵三日,顧仁懷罷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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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不住太后和朝中老臣的力,皇帝找上了我。
傍晚,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我的大宮雲袖,掀簾進來道:
「娘娘,陛下今晚留宿長清宮」
「知道了。」
我淡淡應了一聲,呷了口茶。
我半倚臥榻之側,皇帝的影在燈下昏暗又明亮。
「清瀾,朕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不像明月,從前總爭風吃醋。」
我垂眸冷笑,他來是為了命我保下晚晴,不惜搬出明月。
蘇明月若是懂事,今日又怎會落得個「已逝摯」的虛名?
我沒有讓他留下,錦書氣得眼圈發紅,第二天我卻平靜地讓人備了早膳。
我這最後一位貴妃,不必爭,不必搶。
只要我安安分分,守住這貴妃位,便已是最好的結局。
2
不過一個月,後宮的風向就變了。
李妃仗著貌又有一副好嗓子,知我是武將之不通音律,在賞雪宴上故意以歌傳花,想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那一曲故人歸,飽含意,字字泣,讓上座的帝王滿眼深,老淚縱橫,而我一句不經意的玩笑:
「皇上,這故人是誰?」
滿座沉寂,是啊,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若論故人,他故人可多了去了。
宋妃更是走群眾路線,擁有後宮老好人稱號,又總往太后宮裡跑。
陪著太后說話解悶,順便在太后面前吹吹風,說我:
「獨居貴妃位,子冷傲,不擅打理後宮瑣事」
暗示太后該讓協理六宮。
太后多明啊,一句沈貴妃辛勞,沈家又是功勳之後,有些不是你們做下妃的也該擔待。
我心裡卻清楚,我的父兄是履戰履勝的鎮國大將軍,太后這話,不僅在點們,更是在點沈家。
至于趙妃,最是沒腦子,學起了蘇明月,一襲在宮中日日練舞。
學會了蘇明月的張揚,卻沒學到蘇明月的神韻。
果不其然,當一雙生了凍瘡的手出來,冰涼又紅腫。
嚇到了對面的帝王:
「你願在這冰天雪地裡起舞,便不用回宮了。
當夜,帝袖離去,趙妃跪了一整夜。
鵝大雪卷著寒風,落在琉璃瓦上簌簌作響。
趙妃扛不住,病倒了。
「娘娘,趙妃昨夜跪了半宿,今早被抬回宮殿時,已經燒得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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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茶盞擱在我手邊,聲音得極低:
「聽說太醫診了,說寒氣,能不能熬過來,還得看天意。」
雲袖說話時,蘇晚晴在我宮中喝茶,這是我與第一次單獨會面。
長得和蘇明月簡直一模一樣,只是眉眼有些拘。
是庶,在家不得寵,自是沒有蘇明月那樣張揚恣意的格。
雲袖聲雖小,但殿中寂靜,都能聽到。
在聽到能不能熬過來,還得看天意時,蘇晚晴放下茶盞。
冷嘆了一聲,我看見的手分明抖了一下。
「蘇嬪,可是不適?」
蘇晚晴卻突然跪下了。
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茶香混著蘭香的氣息漫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