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曾經的劉常在,只因一句容貴人不及先後賢淑,便被皇帝打冷宮,亦如皇帝當年為掌摑李妃一樣。
當夜,便上吊自盡了。
據說那晚,容貴人去過冷宮。
看來這位容貴人,並不簡單。
我看向窗外,太池的方向傳來竹聲,想必是皇帝正陪著容貴人賞荷。
這位容貴人,我只遠遠見過一次,確實生得與已故的陳皇后有七分相似——眉如遠山,眸含秋水,連說話時輕的語調,都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有些刻意的模仿,刻意的非常明顯。
皇帝年過四十,子早已不勝當年,太醫不讓皇帝飲鹿酒,可容貴人偏不聽,哄著皇帝夜夜笙歌,鹿都不喝。
皇帝熱,不可聞烈香,這位容貴人偏西域奇香,引得皇帝流不已。
皇帝的補湯丹藥,通通喂了乾清宮的花草。
太后命人勸說,可第二日,不知怎的就中風癱了,臥床不起。
李令月聽的拍手稱快,大聲罵了句:
「活該。」
蘇晚晴膽小,端著茶盞的手得更厲害,茶水潑灑在襟上都不知,臉慘白如紙:
「令月,慎言……太后終究是太后,這般咒,若是被人聽去……」
只是不知這位容貴人,到底是何居心?
又是一年秋,百花蕭瑟。
念珺吵著要去看小鳥,是容貴人在花園養的一隻金雀。
在這裡,我遇到了容貴人,這是我與第一次見面。
「貴妃娘娘」
婉的聲音自後響起,帶著刻意拿的溫婉,與記憶中陳皇后的語調有七分相似,卻了那份與生俱來的溫潤,多了幾分急于模仿,極為僵。
我轉時,念珺正著我的袖,好奇地盯著不遠架上的金雀,小巧的指尖了我的手背:
「母妃,小鳥好漂亮。」
容貴人看著我,良久,開口的直接:
「貴妃娘娘應知皇后娘娘並非難產。」
我抬頭向,的那雙眼睛,太過銳利,我低聲:
「去做你想做的」
不再言語,抱著念珺轉就走。
皇帝、太后,都是皇家最無的人,他們的涼薄與算計,早已刻進骨髓。
陳皇后的冤屈,宋雅珺的慘死,劉常在的枉死,樁樁件件,都與這深宮裡的權力博弈不了幹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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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貴人的話,不過是破了一層早已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我只在乎如何護住念珺,念珺被我抱得有些,小聲嘟囔:
「母妃,我們不看小鳥了嗎?」
「不了。」我低頭道:
「這鳥兒雖好看,卻被困在籠子裡,不得自由,我們念珺,不該像它一樣。」
7
這日,正與晚晴教念珺識字,令月起舞逗笑了念珺。
雲袖慌張撞簾而,髮髻散,臉慘白如紙:
「娘娘!不好了!皇上說鎮國將軍……鎮國將軍通敵叛國,已經下旨將沈家滿門抄斬,軍這會兒怕是已經圍了長清宮!」
父兄鎮守邊關,忠心耿耿,屢立戰功,怎會通敵叛國?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我想起容貴人那日的話,想起皇帝的涼薄算計——宋遠山兵權被削,沈家了唯一,皇帝怕是早就想除掉沈家,如今不過是借了個由頭,順水推舟!
還未出宮門,顧仁懷病倒的訊息便傳來。
那夜夜笙歌,鹿酒烈香的子終究熬不住了。
容貴人此刻,正守在皇帝邊,不解帶地「侍疾」,將所有探視之人都攔在乾清宮外,對外宣稱「陛下需靜養,免叨擾」。
皇帝無子,朝中人一時虎視眈眈,恭王是先帝胞弟,手握京城部分兵權;漢王雖遠在封地,卻在暗中聯絡舊部。
而我,飛雁傳書給父兄,令鎮國大將軍守好北狄,按兵不。
恭王與漢王的爭霸,一時宮中大。
長清宮被夾在局之中,了各方勢力都不敢輕易的角落。
沈家軍雖遠在邊關,但父兄的威名仍在,京中不軍都是沈家舊部,誰也不敢貿然得罪沈家人,以免引火燒。
容貴人的宮冒險前來,帶來是一枚虎符,與我手中沈家兵符不同,這是皇帝當年賜給陳皇后父親的軍虎符,雖只能調一小部分兵力,卻能直擊要害。
當晚三更,宮牆外殺聲震天。
容貴人按約定佯攻恭王主力,火衝天,喊殺聲此起彼伏。
蘇晚晴照看念珺,我與李令月調遣沈家舊部和容貴人調撥的軍,悄悄從側門出宮,騎馬直奔城東糧倉。
糧倉守衛森嚴,火把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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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軍先士卒,開啟糧倉大門,我讓人點燃早已備好的火油,熊熊烈火瞬間吞沒了整座糧倉,濃煙滾滾,照亮了半邊夜空。
「不好!糧倉著火了!」
軍營大,恭王的士兵紛紛趕去滅火。
恭王得知糧草被燒,軍中無糧,方寸大,攻勢漸緩。
容貴人則趁機命人守住城門恭王節節敗退,最終只能率軍撤離皇宮,退守王府。
而城外的漢王,與容貴人串通,在收到信後直接帶兵闖宮中,佔領皇宮。
局暫歇,乾清宮卻傳來噩耗,皇帝在混中被流矢所傷,加上久病虛,終究沒能撐過去,駕崩了。
容貴人著素,站在顧仁懷的尸旁,沒有悲傷,盡是大快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