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眨了眨眼睛，轉趁溜了。
沒想到，一段孽緣，禍自此埋下。
4
回到客棧，我推門進房，發現曾祖父端坐在榻前，悠然喝著茶等我。
他倒沒責怪我離家出去，反而問道：「你遊歷了許久，有何心得？」
我從包袱中掏出一本冊子，答道：「妙善南下，一路將見聞記載于冊，其中有河運鹽稅、通商海稅弊端最為嚴重。」
曾祖父滿意地翻閱冊子，誇道：「不錯，可堪巾幗宰相。」
我嘆道：「可惜我修國史，綺閣不封學士。」
曾祖父說道：「我瑯琊王氏，始于春秋，魏晉時期與司馬氏共天下，到本朝，史上共出過三十三位宰相，三十五位皇后。知不知道，為何皇權流水般迭代，但瑯琊王氏始終地位超然，鐵打一般不可撼？」
「後宮與朝堂，從來都是相輔相。沒有家族當助力，哪怕給你皇后的位置，也是坐不穩的。別小看皇后之位。不夠聰明的子，在後宮，也本活不下去。當你走到最高，嘗過權力的滋味，能左右一個國家的命運，就能會到我說這話的含義了。」
我並不明白，這皇后有什麼好當的，把好好的孩子關進紫城那大籠子裡，還值得各家造假搶破頭。
「罷了。玩夠了，你該跟我回去了。京城傳來訊息，陳皇后已死，時機到了。」
是的，皇帝是有髮妻的。他們是年夫妻，在藩王府時就了親。
當時誰也沒想到，一個藩王的庶子，能繼承到皇位。
皇帝繼位後，陳氏自然而然就了皇后。
陳氏只是安陸州一個小吏的兒。
誰都知道，陳皇后活不長的。
那是個可憐的子，各世家虎視眈眈，都在等送命歸西。
怕是皇帝也嫌棄份不夠，所以趁懷著孕，一腳踢死了。一兩命。
在骨未寒的時候，就急著選人進後宮了。
我自由肆意的時代，也隨著陳皇后的死，戛然而止。
禮法自古寫著，子如菟蘿，要依附男子這顆大樹上才能活。
世家的子，更是從來都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翌日一早，我便蔫頭耷腦地隨曾祖父啟程去往京城，把與花月初的約定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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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一時興起的玩笑，誰當得真。
進宮前，需要做的準備良多：裁新、訂首飾、學宮規、知禮儀、記後宮繁雜的人關係、挑進宮伺候的陪嫁侍、悉後宮庶務，足足忙了數月。
從此，沒了自由。
我必須規行矩步，做個合格的世家淑，做未來大熙王朝莊重的皇后了。
5
翌年二月初八，吉日，我了宮。
當今皇帝十五歲登基，如今已經二十四歲。
陳皇后死後，後位懸空，宮中也只有一妃二嬪。
皇帝近年沉迷修仙，喜歡祥瑞之說，這次補選後宮的選秀，簡直是吉祥開會。
福靈日出生的李氏，生有異香的盧氏，懷月而生的賀蘭氏，比丘尼轉世的蕭氏。
當然，還有那個手握玉凰出生的花月初，和天生額間硃砂痣貌似觀音的我。
一想到，這些假祥瑞，即將爭奇鬥艷的坐滿一屋子，我就覺得可笑至極。
我帶著侍正往太后的西宮走，轉角間，迎面撞上一行人。
走在前面的子，一襲紅，烏髮雪，梳著飛仙髻，艷麗無雙。
在花城我們見過，正是花月初。
盯著我，目不轉睛，震驚道：「是你？」
眼見花月初的瞳孔震，眼神閃過驚詫、不解、憤怒，最後，的眼圈紅了。
哎？這是何意？
倒像是我欺負了。
我不過是男扮裝，逗玩罷了。
就算我了的手腕，我是子，也是子，又不曾吃什麼虧，怎麼就哭了。
我頓時慌了。
我開玩笑欺騙，惱怒也好，責怪也罷，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哭。
哎？明明宮前，曾祖父給我的資料裡寫：花月初，心機深沉。
怎麼就哭了？一副小兒姿態？
這是鬧的哪出？
我後的婢玉墨悄悄嘀咕道：「不是要瓷吧？這……這才第一天，就宮鬥上了？」
唉，我也是，當時招幹嘛？
我有點心虛，又有點尷尬，訕訕地剛要開口，只見花月初後閃出了一個穿著太監服侍的年。
「我家主子不適，唐突了，貴人請莫見怪。」
我的注意力頓時被他吸引。
怎麼會有如此清俊的年！
他約莫也就十六七歲年紀，一雙眼眸卻如刀鋒般清冷，被他瞧上一眼，不由心慌得掉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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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看了又看，對花月初笑道：「皇后之位給你，把他送我，可好？」
6
我的話剛出口，花月初的臉從白轉紅，從紅又轉青，淚珠在目裡轉了又轉，最終還是順著芙蓉面掉落下來。
那年太監攔在前面，鎮定道：「貴人莫要玩笑了。太后傳召，誤了吉時怪罪下來就不好了。」
說罷，帶著花月初，徑直往西六宮走了。
曾祖父給我的資料裡，寫得明明白白，花月初帶進宮的太監，做花朝，是花家的旁支子弟，十歲中秀才，十二歲中舉，卻被花家安排進宮當了太監，只為給花月初當臂膀助力，是應當重點關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