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似是說不下去了。
他是極聰明不過的人。
自然是什麼都知道了。
月與竹影的搖曳中,廊下石頭魚缸「啵」地一聲水響,是錦鯉甩尾帶出的聲音。
夜深人靜,連呼吸聲也清晰可聞。
「我是為了我自己。」
16
皇后的金冊在手,我開始琢磨,如何將花朝和他妹妹調到我邊。
畢竟是花貴妃從本家帶來的人,要想一個好理由,或者找合適的契機。
這樣,花貴妃無異于斷了臂膀。
可沒想到,花貴妃下手比我的佈局快得多。
我和花朝千防萬防,卻棋差一著。
花貴妃藉口讓花月容跟著務府管事太監馮迎去取綢緞,把支離花朝的視線。
馮迎直接把帶到了皇帝所在的西苑。
服食了新丹藥的皇帝正覺得燥熱,迎面撞上了玉雪可的小宮。
我收到訊息的時候,花月容已經被封作人。
我長嘆一聲。
花月初找我麻煩的時候,我不曾氣,可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憤怒了。
想皇后之位,可明正大地與我來搶一搶,卻偏偏視人命如草芥,踩著無辜的人向上爬!
那是的妹妹,剛及笄而已!
若當了後宮之主,紫城裡的這些子,可還有活路?
花朝還不知如何崩潰心疼!他進宮,不過為的是自己這個妹妹。
由于擔心,想見一見花朝,我把花月容的封賞加厚了一倍,親自送了過去。
沒想到,花貴妃似算到我會來,好以整暇地喝著茶等我。
「呦,皇后,不忙麼?」
後,花朝和花月容直直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知道是跪了多久了。
我恨毒了。
麗的朱勾起嘲諷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得:「皇后之位,不用你送,我自會拿到手裡。我的人,你也搶不走。」
我氣急,喝道:「哪條宮規讓新進封的人跪著?」
假裝訝異:「啊,這不是謝恩麼,為了謝陛下和皇后的恩典。為了表示虔誠,讓他們跪上十個時辰,可好?」
是懂得拿人的肋的。
對花朝如此,對我也如此。
我至此才真正下了決心,花月初,必死。
17
李嬪進宮後,一直低調得像不存在一般。
世家大多互相聯姻,算是我遠房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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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找了個送花箋的由頭,去了的院子。
施禮道:「皇后娘娘怎麼有空來了?」
「我新得了本前朝的雜記,裡面有些有趣的記載,想著表姐讀書,特來送與表姐。」
笑盈盈地接過。
萬壽聖節上,李嬪進獻了降真香,此香源自上古仙方,傳說能與神通。
皇帝大悅,封李嬪為淑妃,賜居未央宮。
李淑妃誕于福靈日,且能制神奇的降真香,聖寵愈隆,過了花貴妃。
貌確實是利,但對于君王來說,有用才最重要。
花貴妃當日就氣得了胎氣,一直請了醫,時時留心,生怕被做了什麼手腳。
如果生下的是皇子,皇后之位,真的有實力一爭。
夜深,我的窗稜又被敲響。
玉墨玉書去守著殿門口。
花朝從視窗跳了進來,服侍我卸下冠。
沉重的簪拔下,黑亮的長髮如蛇蘇醒,順著我的脖頸落而下。
花朝拿起犀角梳,一下下梳順。
他作輕,像,我覺得有點的,不笑出聲來,倒在他膛上。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圈進懷。
近些日子,他夜裡都會來。
窗外,是涼如綢緞般的月。
我仰頭看著那月,只覺從眼裡一直到心裡去。
,像一種妖,一旦中了,就墮幻境,不得解。
即便是要付出代價的,但人總會飲鴆止,做那撲火的飛蛾。
18
立冬這天,皇帝會在苑舉行「迎冬」大典,祭祀冬神,祈求國泰民安,賜冬給百。
這是我封后之後第一個主持的祭祀,為了這個大典,我足足忙了幾日,不頭暈目眩。
玉書手搭了我的脈來看,驚道:「娘娘,您有了孕。」
「瞞住,別讓任何人知道。」
我敷了厚,撐著主持祭祀。
典禮剛開始,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陛下,奴才冒死啟奏,派發冬中,發現此等不祥之!」
是務府的掌事太監馮迎,我一下就認出了他,那個把花月容帶到西苑的太監。
他雙手高高託舉,冬的青錦緞上,畫著的紅人偶赫然呈現。
花貴妃厲道:「怕是有人要行巫蠱之事。陛下,應該立即搜宮,查出兇手!」
皇帝大怒,他迷信,最忌諱巫蠱之事,又趕上祭祀,格外不吉,正到了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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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阻攔:「這不合禮制,應完祭祀,再慢慢探查。」
花貴妃冷笑:「皇后可擔得起責任?」
「花貴妃可又能負責?」
我倆僵持不下。
最終,皇帝寒著臉,咬牙道:「搜!」
馮迎帶著侍衛,來勢洶洶地就沖去了我的長樂宮。
果然,是沖著我來的。
「報,有發現!」
廊下的玉蘭樹下,挖出了一個檀木盒。
我宮中並無此,自然是有人埋下,今日栽贓。
皇帝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開啟。」
只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塊明黃的錦緞,上面鮮紅的一個壽字。
錦緞一見天,突然騰地一下,自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