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婚書上門那日,恰逢謝家二公子娶妻。
謝夫人怕我鬧事,將婚事推給他的兄長。
謝家長子,提刑司指揮使,殺如麻,兇名在外。
可惜數日前因查案墜崖,如今約莫死了。
不過是做人孀,我沒多猶豫,一口應下。
直到某天。
我那假死的兇殘夫君活著回來了。
1
我拿著訂婚書上門那日,恰逢謝府二公子與相府小姐親。
謝府紅綢錯,謝夫人本想命人將我趕出府去。
許是怕我鬧事,想了又想,最後慢條斯理地同我說:
「如今你也瞧見了,我兒已與相府小姐完婚。」
「婚書上並未寫清名字。你既來上京履婚,與其做妾,不如,換個人。」
換個人。
換誰?
那便只剩謝家長子謝觀雪。
謝夫人與我釐清其中要害,又暗示謝觀雪份矜貴,高不可攀。
我聽著卻心中發笑,誰都知道謝家長子不久前因查案墜崖,如今約莫死了。
要嫁他,便只能做寡婦了。
謝夫人是府中續絃,如今將婚書李代桃僵,除了怕我鬧事,順帶還能噁心這個繼子一番。
實在划算的買賣。
我溫溫地笑了笑,溫順應下:
「好。」
見我弱可欺,似是覺得無趣,不耐地擺擺手,讓府中小廝替我領路。
謝觀雪自仕後便開府另過,如今他是提刑司指揮使,殺如麻,兇名在外。
因這兇名,領路的小廝帶著我走到謝觀雪府前,便不敢再靠近了。
丫鬟小荷揹著包袱,眉眼幾分惴惴不安,聲音得很低:
「小姐,咱們冒名頂替,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我抬頭向雕欄玉砌的府門,笑了笑。
「無妨,借勢而已。」
2
我來上京是來報仇的。
一月前,兄長赴往上京參加春闈。
可傳回徐縣的只有兄長的死訊。
仇人位高權重,難以靠近,想要報仇,唯有借勢。
恰逢李家姑娘上京完婚,病重逝世,我便取走了的婚書,冒名頂替。
我向府前的門稟明來意,不多時,府中走出個烏侍衛。
他盯著我看了又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嘀嘀咕咕抱怨:
「二公子不要的人也敢丟給主子?」
他正開口回絕,我溫聲問他:
「如今指揮使大人還未娶親,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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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點頭。
我指著婚書上的名字,又問:
「婚書上定的是我與謝府公子的婚事,是也不是?」
他不不願地應了一聲。
小荷見針,機靈地將他到一邊去,沒了阻礙,我抬起步子往府裡走。
見攔不住我們,他哭無淚,幾乎跳腳:
「若是主子回來了,會打死我的!」
墜崖那麼久,就算是活人也被山裡的野狼啃骨頭了。
我溫溫地朝他笑,面上安:
「怎麼會呢?」
「萬一,你家主子喜歡我呢?」
他氣得正想反駁,餘卻瞥見我腰間刻意出的那枚玉佩。
他的眼神一變,不確定似的又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說服了,他神遲疑,最後竟然真的放我進府了。
3
我隨便佔了間屋子。
屋子很大,整潔利落,饒是謝觀雪失蹤數日,書案卻不見毫灰塵,可見有人日日打掃。
見我進了那間屋子,侍衛聞玉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麼,我朝他揚了揚手中婚書,于是他又氣呼呼地扭頭走了。
小荷果斷合上門,鬆下一口氣,從包袱裡給我遞來幾張麻紙。
來到上京之前,我已查探數日的訊息。
春闈放榜後,曾有一人鬧上府衙。
那人宣稱有人替換了他的卷子,卻被趕了出去。聽聞那人攀誣不,不久後便喝醉溺死了。
那人是我兄長。
兄長從不喝酒,他說喝酒會壞腦子;兄長水極好,每逢夏夜,總是下水給我摘湖裡的蓮蓬。
但他喝酒溺死了。
誰信?
小荷推來的那份策論,在市井中早已流傳多日。
聽聞這篇文章寫得極好,故而放榜時一併張出來,這才兄長察覺到陳宣舞弊頂替之實。
被狀告的那人是侍郎陳家的公子陳宣,那是上京出了名的紈絝,整日遊手好閒,流連花樓。
誰知浪子回頭,他一反常態,一路從鄉試進會試。
直到小荷有些擔憂地喚了我一聲,我這才恍然回神。
我鬆開被皺的紙張,對著小荷安笑笑,側頭對囑咐了幾句。
臨走前,似乎想起些什麼,有些為難地向我。
「小姐,咱們的銀子可能不夠。」
趕路要錢,打探訊息也要錢。
但現在不是賺銀子的時候。
遲則生變,待到陳宣殿試後加進爵,想要下手便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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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屋子,仔細想了想,抄起桌上硯臺,塞進小荷懷裡,言簡意賅說:
「賣了。」
我登堂室,為的是借謝府的權勢,靠近殺害兄長的仇人。
如今再多欠一些,倒也不算什麼了。
待我死了,在黃泉路上與謝觀雪相見時,再將欠他的一一還報吧。
4
有著謝觀雪夫人的名頭,就連行事也方便許多。
打探到陳宣常去的酒樓,也有了多餘的銀子,我買通了酒樓裡的舞姬,將他誇得飄飄然。
從鄉試到會試,陳宣可以替換掉答卷冒名頂替,可是天子親監的殿試,他想要如法炮製,難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