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了。」
李長風似乎並不明白我為何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早已安排層層佈防，瘟疫絕對不會從那裡流出。」
我打斷他：「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逃難來樊城的百姓，剛剛經歷過戰爭，正是對死亡最恐懼、最容易草木皆兵的時期。」
「被搜尋出來的人送進隔離的院落，從此再無音訊，他們很難不想，那些人是不是被殺害了。」
「他們心有疑慮，即便真的發熱，也會拼命讓自己降溫，不被找出來的。」
我說完，李長風立刻命人開啟院門，供人參觀。
許多難民聞訊而來，看自己的親人。
當他們遠遠看到，送進院子的人被照顧得很好，也就不再恐懼了。
短短半日，發熱的難民均被找出。
一場瘟疫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逃難來樊城的傷員也漸漸都康復了。
事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這一個多月，我既救治傷患，又熬煮藥材，時常累得筋疲力竭。
而頗通岐黃之的況雲野，更是每天忙得團團轉。
等到沒有那麼忙了，李長風準備了好酒好菜，三個人慶祝一番。
正喝到興頭，李長風的副將邱鈺來報，說是天子鑾駕正在門外，我們居住的府邸已經被林軍包圍了。
所有人的酒瞬間醒了。
我逃無可逃，只能跟著李長風去門外接駕。
然後我便看到那張與我娘七分相似的面容。
他向我們，角帶笑，眼神卻無比冷漠。
「李長風，朕的親外甥在你這，你怎能不告訴朕呢？」
20
落到皇帝舅舅手裡，我這回是真危險了。
他必然會用我威脅我娘。
皇帝向我，和悅。
「阿染，一家人，不必多禮。」
「明昭姐姐當年懷你的時候，朕為你準備了許多禮，可惜後來逃亡在外，那些禮你沒有用上。」
嚯，能當皇帝的就是臉皮厚，我娘為什麼逃亡，他是一句都不提啊！
皇帝將我攙扶起來，笑要帶我走。
在場林軍人數眾多，我毫無勝算，只能先跟他走。
跪在地上的李長風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我腳步頓住。
此等越矩之行，皇帝卻並未怒，眯眼看看向李長風。
「李長風，你救治瘟疫有功，等王氏回來，朕就許你辭，與你的小娘子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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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族的謀反之罪，朕也不會追究了。」
這條件極力，李長風的手慢慢鬆開了。
相較于王梓冉，李長風放棄我是人之常。
可不知為何，我心裡竟有些失。
總之，那天皇帝捉到了我，手裡又多了張對付我娘的牌。
與此同時，我娘果然帶兵奔赴邊境，抵抗西戎。
他的謀大獲全勝。
皇帝龍大悅，命人傳話給我娘，讓用先皇詔來換我。
等待我娘的日子，皇帝將我帶回宮中。
他總傳我陪他用膳，像個慈的長輩一樣，為我夾菜。
「阿冉，你是明昭姐姐唯一的孩子。」
「你說，你和天下，對而言，哪個更重要？」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
所以我默不作聲，不想回答。
但答案很快呼之出。
許多天過去了，我娘沒有拿詔換我的意思。
甚至沒有派任何人來與皇帝談判。
眼看我這張牌不好用，皇帝不開心了。
他命我跪在甬道盡頭，讓我等我娘出現。
我娘若不來，我就不能起。
大雪天，我著單薄，凍得心涼。
手腳已經僵，我只能拼命捂著肚子，讓孩子暖和些。
孩子好像很害怕，一直焦躁地翻來翻去。
後，腳步聲漸漸近了。
孩子忽然開始踢我。
我後背一暖，一件狐皮大氅披在了我的肩頭。
頭頂出現一把傘，為我遮擋風雪。
我艱難抬頭，去看來人。
「李長風，你怎麼來了？」
皇帝明明沒有准許李長風回京。
李長風卻答非所問。
「唐染，不知為何，我每次看到你，都會想起我的妻子。」
這話令我心頭一。
其實我沒好意思說，我每次看到李長風，也總想起我夫君來著。
李長風的聲音，一分分冷了下去。
「若今日跪在這的是我妻子，那這個皇宮裡，定然會死很多人。」
我笑出聲，穿他。
「李長風，裝哈！」
「跪在這的是王梓冉又如何？罰跪的可是皇帝，你還能造反不？」
李長風垂眸看我，目深沉。
我凍得結了。
「李……李長風，你不會真要造反吧？」
李長風點頭。
「唐染，若我投靠你娘，的勝算會大許多。」
「你可願寫一封信，向公儀明昭舉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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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聳聳肩，自嘲道：
「我娘連我的命都不顧，我舉薦的人，可未必會用。」
李長風笑了。
「你不必對你娘失，之所以沒有救你，是知曉在這皇宮，有一人必會保你。」
我好奇：「誰？」
「等著吧，就快來了。」
李長風說完，轉離開了。
留我在原地琢磨。
還沒琢磨多久，保我的人來了。
是太后。
我恍然大悟，當今太后，不就是我娘的親娘嗎！
那不就是我親祖母？
那老太后見到我，急切上前，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阿染啊，凍壞了吧？是祖母來晚了。」
「你可是我兒唯一的孩子啊！來，讓哀家好好看看你。」
太后抱著我哭了一會兒，把我帶到熱乎乎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