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裡吃飽喝足,又洗了個澡。
期間皇帝幾次派人來尋我,都被老太后罵走了。
沒辦法,本朝以孝悌治天下,哪怕當朝天子,亦不能忤逆父母。
針對我娘造反一事,老太后的態度是:
「哀家和小明昭二十年未見,如今出息了,竟能起兵造反了。」
「哀家的心,甚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很難想象,一國太后,竟會誇獎一個造自己兒子反的人,出息了。
果然是親媽啊!
21
我在太后的宮裡養了許多天。
好在我底子不錯,修養幾日,便又生龍活虎了。
在皇宮的日子,我日和太后待在一起。
將對我娘的思念和意,都傾注在了我的上。
年近古稀的老太后親自下廚,煲糖水給我喝。
見我很喜歡,落淚了。
「我就知道你喜歡,當年小明昭懷你時,也很喜歡喝這個。」
「可惜後來,小明昭被弟弟得離宮逃亡,再沒喝過我做的糖水了。」
若不是見到太后,我也不會想到,我四十二歲的娘,竟還能被人稱作「小」明昭。
我心中一,手心覆蓋在祖母發涼的手背。
「其實我娘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太后臉上頓時浮現驕傲的神。
「你娘一向是這樣,即便逆境,亦能淡然之,靜待時機殺出一條路來。」
「這孩子啊,像我。」
那天下午,太后與我講了許多我娘年時的趣事。
末了,終于開口問我孩子爹的事。
我實話實說,我失憶了,和孩子爹失散,不清楚他的死活。
祖母聽完笑道:「我看也不是什麼大事,男人嘛,找不到換一個就好了。」
「待日後你娘事,你便是一國公主,還婚做什麼?養幾俊俏的個面首,不是更自在?」
給這老太太說的,我都有點害了。
但我還是很好奇。
「祖母,你希我娘做皇帝?可現在的皇帝,不也是你的兒子嗎?」
老太后輕輕嘆了一口氣。
「正因為他們都是哀家的孩子,這皇帝誰做得,誰做不得,我才一清二楚。」
「若將來小明昭稱帝,要殺你舅舅,我也是決不允許的……」
正說著,有個小太監慌慌張張來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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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長……長公主回宮來了。」
祖母騰地一下起。
「你說什麼?」
小太監齒打。
「長公主公儀明昭單槍匹馬進宮,說要見陛下。」
22
聽聞我娘回宮不帶一兵一卒,皇帝龍大悅,設宴款待。
太后聽說了,拉我一同赴宴。
數月未見,我娘看到我,依舊神自若,一如往常。
而二十年未見的太后和我娘,兩兩相,也淡定得像無事發生。
這種境下,過度的正常就是反常。
好似海面看起來平靜,實則裡暗洶湧。
座後,皇帝和悅,命小太監為我娘佈菜斟酒。
「明昭姐姐久未回宮,嚐嚐宮裡廚的手藝可有退步?」
我娘作為一個敢造反的勇猛人,當然敢吃。
我在一旁張得大氣不敢。
見我娘許久無事,才放下心來。
家宴進行了一會兒,皇帝終于推進正題。
「父皇的詔,姐姐可帶來了?」
我娘抬頭看他,燦然一笑:「未曾。」
皇帝角的弧度漸漸平緩,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我娘不不慢:「若你想知道詔上寫了什麼,我倒是可以給你默一遍。」
「……若君嗣失德,致天下盪,百姓離,朕之長公儀明昭可承天命,廢帝自立,以安社稷……」
皇帝臉愈發難看。
「你說,朕失德?」
我娘笑著點了點頭。
「陛下在位二十四年,大胤與西戎之戰,十戰九輸,丟失土地數以萬計。」
「好不容易出個李長風,陛下擔心他功高震主,還毒害于他,可有此事?」
皇帝為自己斟酒,語氣平淡。
「姐姐訊息倒是靈通。」
我娘繼續說。
「大胤連年南澇北旱,瘟疫荒不曾斷絕,百姓過的什麼日子,我的好弟弟又可知曉?」
皇帝的眼神起了殺意。
我娘卻渾不在意,大喇喇吃菜喝酒,口吐扎心之言。
「寄奴,你註定做不了明君,不如收拾收拾退位的好。」
「這天下我來坐,必會保你一生清閒富貴。」
一語畢,房落針可聞。
「明昭姐姐,你想救走你的兒,這便是你的態度?」
我娘吃飽了,放下筷子。
奇怪道:「誰說我是來救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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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視皇帝的眼睛:「我是來與陛下談判的。」
「如今我與西戎戰,雖初戰告捷,但兵力不足,恐難以為繼。」
「我知曉大胤北部有五萬兵佈防,這樣,這五萬人你先借我,待我先平息邊境戰,再來理你我姐弟的事,怎麼樣?」
皇帝聽完,笑出了聲。
「公儀明昭,跟我借兵,你是不是瘋了?」
我娘抬了抬眉,試圖以理服人。
「你是大胤的君主,我替大胤打仗,不跟你借跟誰借?怎麼能是瘋了?」
衝皇帝擺擺手,似是催促。
「寄奴,聽姐姐的話,虎符拿來。」
這回皇帝真的氣破防了,差點掀桌。
「來人,拿下逆賊公儀明昭!」
林軍自門外湧,四面八方圍堵了我娘。
太后拍桌而起,大喝道:「我看誰敢!」
我娘掙開林軍,衝太后笑道。
「母後,別生氣,我跟他們走就是了。」
我娘自願被林軍帶走,可沒過幾日,皇帝還是放走了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