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雲野並不知道王梓冉已經死了,還在飯桌上問李長風,媳婦兒找到沒有。
李長風搖搖頭,表是難以言喻的悲傷。
「這段時間,我剿滅了江陵附近所有的山賊窩,附近的院也都搜查了一遍,還探查了所有與王家有過節的人。」
「江陵方圓千里的城鎮,我都張了我娘子的畫像,懸賞千金尋人。」
「幾日前,我聽說隨州附近,有一批被販賣的子,便找了過來。」
「那些人我都見了……可還是,沒有找到。」
說到傷心,李長風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兩滴清淚自眼角落。
他這幅樣子,我真的無法繼續坐在他旁邊了。
于是我謊稱疲乏,回了房間。
可我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
鬼使神差的,我又折返回去。
李長風和況雲野還在喝酒。
我坐在窗邊,心裡想著該如何跟李長風坦白。
卻聽到房間兩人的悄悄話。
況雲野鬼迷日眼地摟上李長風的肩膀。
「兄弟,你看,阿染回去睡覺了,你就跟我個實底兒,你是不是喜歡?」
李長風笑出眼淚,推開他:「滾蛋,我有妻子了。」
「可是,喜歡一個人是控制不住的,和你有沒有妻子又沒有關係。」
李長風終于笑不出來了。
況雲野喝高了,沒有意識到不對,還在打趣他。
「嗨,兄弟,你說你怎麼會上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人呢?跟我講講,我積累點小說素材。」
李長風正:「你別說,唐染是有丈夫的人。」
可況雲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哈哈我知道了,你就是有那種特殊癖好,喜歡大著肚子的人。」
「別害怕兄弟,可能生完孩子你就不喜歡了……」
直到李長風刀子一樣的眼神瞥過去,況雲野終于閉了。
況雲野喝高了,沒一會兒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留李長風一人,著滿桌狼藉,陷深深的思索。
半響,他艱難開口,自言自語。
「難道我當真有特殊癖好,喜歡大著肚子的人嗎?」
27
我最終還是沒有和李長風坦白。
原因無他,我還懷著孩子,萬一李長風得知真相發瘋,要拿我母債償,牽連到我腹中的孩子,我會後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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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我也快生產了,不如生完再說。
王梓冉死得蹊蹺,其中必有緣由,我會一併告知李長風。
若他無論如何也要殺,那我替我娘過便好。
盤算了一夜,第二日中午,我頂著熊貓眼起床。
李長風卻不見了。
去找況雲野,他說李長風已經走了。
「李長風聽說,六十裡外的梅嶺山賊窩,剛送進幾名搶來的民,他便立刻帶人趕去了。」
況雲野神擔憂。
「那群山賊兇得很,擄掠,無惡不作,府幾次派人去清剿,結果被殺得片甲不留。」
「李長風都被免職了,手下能有幾個人呢?去那裡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而且吧,早晨我看他臉蒼白,似乎是又犯寒症了……」
我聽不下去了,立刻命人備馬,去阻止李長風。
我不想他因我的瞞,一次次涉險。
「況雲野,我先去通傳李長風,你帶人即刻跟上。」
來不及多思考,我騎上馬便走了。
趕到梅嶺,我照著地圖找到山賊窩,一推開大門,就聞到濃烈的味。
這裡顯然經歷過一場惡戰。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尸,絕大多數是山賊,也有幾裝束不同的,應該是李長風的人。
我張地在死人中尋找,沒有找到李長風。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李長風失魂落魄地從柴房走出。
他後,幾個妙齡如逢大赦般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扯掉上的繩子。
李長風看到我,眼神並未起波瀾。
他似乎累極了,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我邊來。
走到我面前,他彷彿喪失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蹲在地上。
他低垂著頭,嗓音抖。
「唐染,我是不是,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我的妻子了。」
我看到他手臂了刀傷,正順著胳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再也無法忍了。
「李長風,別找了,王梓冉已經死了。」
李長風緩緩抬頭,眼眸,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心十分平靜。
「我說,王梓冉死了。」
李長風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和冷漠。
「你怎麼知道?」
「我……」我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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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要將我看穿一般,盯著我。
「我娘子的死,和你有關?」
「……是。」
此時,結束圍剿的李長風手下聚集到他邊,聽候差遣。
李長風看向我,語氣冰冷地號令他們。
「抓住。」
28
梅嶺之下有座縣城,李長風以鎮邊將軍的名義徵用了府的牢房。
他將我關了進去。
自王梓冉死後,我寢食難安,人都瘦了一圈。
如今重擔卸下,我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地牢日夜不分,老鼠和臭蟲在我上爬來爬去。
我醒來又睡去,昏昏沉沉過了幾日。
腹中孩子已足月,這幾日胎頻繁,大概是要出生了。
我已別無他求,只想這個孩子平安。
黑暗中出現亮,晃得我睜不開眼。
李長風來了。
兩名侍提著燈籠,站在他後。
幾日未見,李長風更憔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