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雖然已經伏誅,但他們還有同黨在外逃竄,隨時準備報復,若我獨自離開……」
我垂下眼睛,幽幽嘆氣:「我的下場會比普通子更慘。」
我說得平淡,但許流風的眉頭打了死結。
「也因此,我家境尋常的親人不敢接納我,恐被連累,只有姨父在京中為。家不止是我姨母的家,未婚夫的家,還是我的庇護所。如果許爺想讓我取消婚約,那我早晚得離開這裡。三百兩不足夠留下我的命,許爺得還我一個護得住我的家,以及一個……」
我看著他,輕聲說出兩個字:「夫君。」
他的眼睛不控地睜大,眸中小小的我在抖。
稍微恢復的臉頃刻間更紅。
我好像聽到了驟然響起的心跳。
不,不是。
是某人猛然抖的手把桌子敲響——「咚」。
4
許流風落荒而逃。
連同他的桌椅被下人抬走,追在他們爺後。
數不清的人桌在晃,彷彿有八匹馬在追,捲起一地煙塵。
我咬著繩頭,把袖口重新紮起來。
餘瞥見遠遠投來視線的三人。
我只看著其中一人,對著明燦淺笑。
然後接著刷馬。
我照舊聽姨母的話,與表哥接,送他東西。
有時候是香囊,有時候是手帕。
都是能證明心意,但是不貴的,為孤,得多為自己考慮。
明燦耐著子與我相,臉上寫滿了不願。
不知道他們又商量出了什麼,明燦罕見地主來找我:
「燕子春家的商隊從塞外帶回了幾匹好馬,準備貢為馬備選,我想你不是喜歡馬嗎,要不要去看看?」
無事獻殷勤。
「我是喜歡馬,但是……」
我遲疑著,他頓時張。
我接著說:「表哥去我才去。」
明燦怔了一下,輕笑:「我當然去,讓你一個人去……像什麼樣子?」
我的笑意加深:「我知道的,表哥是個有擔當的人。」
明燦的角微翹,脊背拔幾分,他輕咳,雲淡風輕道:「這算什麼,你收拾一下,我明天帶你去。」
Advertisement
燕家是皇商,家財萬貫。
商人的心眼沒有八千也有一萬,但燕子春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的書生。
我不敢小瞧他,溫和不過是他的偽裝。
第二日到了馬場外,燕子春親自在門口相迎:「溫妹妹。」
明燦的爹是燕子春的舅舅,燕子春是明燦的表哥,層層關係繞下來,他我一聲妹妹也行。
但我安分地行禮:「燕公子。」
燕子春臉上的笑容沒有一點破綻。
他迎我和明燦進去。
我一路跟在明燦旁,只在他們特意提我時我才出聲。
五匹貢馬被放出來,在馬場撒歡。
我不由得駐足,迷地看著它們奔跑。
不知何時,我旁的人換了燕子春。
他溫聲說:「這幾匹都是在塞外孕育長大的,耐力極強,可以長途跋涉,心馴養之後,都是一等一的好馬。」
他解釋著馬的由來,讚他們的速度和麗。
我也一時「忘記」和他拉開距離。
等他講完,笑盈盈地看向我時。
我微微搖頭和他肩而過,留下一句:
「燕爺,你不懂馬。」
他的笑意僵在臉上,彷彿蓋上一層僵又完的面。
他自負聰明,那我就說他不懂。
我找到明燦,他的目在我和後的燕子春之間來回徘徊。
他好像看出了什麼,看向我的目更是如臨大敵。
我愉快地看著跑馬,按捺著想要騎一圈的心思。
燕子春好像看我:「你可以騎上去試試。」
我的眼睛微微一亮,很快神採落寞下來:「不用了,多謝燕公子好意。」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潛藏著探究。
我視而不見。
今日的出遊,兩個公子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只有我心滿意足。在我上馬車離開前,燕子春終于忍不住問:
「溫妹妹,你為何說我不懂馬?」
我也沒賣關子,笑說:「五匹馬是好馬,不過其中一匹與另外四匹不同,不像是塞外馬。」
他的臉驀地沉下去。
我及時收口,給他留了面子:「許是我眼拙看錯,燕公子不妨問一問你手下懂馬的人。」
5
明燦敗了一將又敗一將,一臉菜。
他不死退婚的心,但是姨母疼我,絕對不會同意。
我若提出退婚,姨母放心不下我,也不會同意。
Advertisement
興許還會把我想要退婚的原因怪到明燦頭上,再把他罵得狗噴頭。
不如人多熱鬧熱鬧。
我在後宅不得出,聽不見什麼訊息,但我想,應該不會等太久。
約莫過了三日,燕子春攜禮登門,直言要謝我。
禮品厚,裳飾品,無一不致。
「多謝溫妹妹出言提醒。」
他的眼神真誠許多,心有餘悸:「若讓陛下發覺燕家所貢馬有假,燕家必然有難。」
我看著他送來的東西,流出真心的笑意:「燕公子客氣,我無心之舉,功勞還是在于你及時察覺。」
他笑著搖頭:「你倒是和明燦口中所說的不同。」
他微微一怔,抿住。
在背後議論子可非君子所為。
他出馬腳,眼中淨是懊悔。
我垂下眼睛,微微收斂笑意:「我知道,表哥不喜歡我……京城風水養大的公子,瞧不上我,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