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溫妹妹。」
我向外掃了眼,明燦還蹲在路面看蛐蛐兒。
「燕公子也來這裡買東西?」
他搖頭:「我查賬查到這家。」
他帶著我閒逛,給我介紹這裡的釵環材質。
說到最後,他無聲地看著我。
我說:「我想好了,燕公子恩,溫舒銘記于心。」
就看他能捧我到什麼地步。
13
明燦那被燕子春說服。
我去告知姨母我的打算,姨母握住我的手點頭,說,子有個立命的本事也好。
燕子春打點一番,將我帶到馬場。
「你可以將你的那匹馬帶來,這裡大,它跑起來歡快。」
京之後,小棗很久沒有撒歡跑過。
我換上騎裝,綁了高馬尾,騎著小棗在場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奔跑起來太過肆意,我忘記偽裝,笑得真實意。
燕子春的眼神一直落在我上。
我下馬向他走去,他眼眸含笑:「開心了?」
我點頭:「神清氣爽。」
燕子春笑出聲,帶我逛馬場。
我牽著小棗,跟在他側,聽他說馬場的生意。
從各地挑選優馬良馬集中在此,供達貴人挑選。
擇馬育種,培育後代。
馬場來了貴客,燕子春要親自去招待,暫時離開。
我留在圍場看馬,見一堆人簇擁著一個小爺過來。
小爺看不上小馬駒,相中一匹烈馬。
誰勸都不聽。
馬在馬場飛奔起來。
耳朵裡都是那小爺的尖聲。
後面跟了一串兒人追。
兩條追不上四條。
燕子春難得失態,神驚惶,魂都像沒了一半。
那馬向我這兒衝來,我沉下心,找準時機到那匹發怒的馬上,越過懷中的小爺,拉住韁繩,馬帶著我們飛奔了一圈,手心被韁繩磨傷。
馬漸漸平靜,煙塵瀰漫。
燕子春遙遙過來,仰視馬上的我,怔然出神。
懷中的小爺瑟瑟發抖,被他的手下抱下馬。
我輕輕安馬的脖子,跟著下馬。
他的來頭似乎不小,燕子春也上前去賠禮道歉。
那小爺朝我喊,聲音還發著:「喂,你什麼名字?」
「我?我溫舒。」
「好,溫舒,我記住你了,你等著領賞吧。」
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我不知這個小爺的份,但是,想來賞賜不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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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起角,心愉悅。
忽而看見燕子春注視著我,目和,暗流湧。
像一條蛇。
14
有一道聖人墨寶送到燕氏馬場。
「翩若驚鴻」。
這四個字送到我手裡,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賞賜。
在有關我子涉商的流言傳起前,先得到了聖人讚譽。
燕氏馬場聲名大噪,比以往更加歡迎。
燕子春與我說,那日我救下的,是溜出宮玩的十四皇子,最得聖人寵。
我那一躍,救下馬場,也救下了他。
他看向我的眼神和得要命:「兩次了,你與這兒有緣,是這個馬場的福星。」
我被他看得渾不自在:
「燕公子還是迷信的人?」
他抬手:「不能這麼說,風水緣分玄之又玄,顯然的是,你與我有緣。」
行商做到他家這個份上還信神神叨叨的嗎?
這時若再裝傻充愣就顯得略假。
我與他拉開幾步距離,蹙眉:「燕公子慎言,我有婚約在。」
燕子春雲淡風輕:「婚約?那種東西只能束縛住想守的人,明燦不想守,他也配不上你。」
「燕公子又在說非禮的話。」
他聞言慚愧:「對不住,在你面前總忍不住說點明燦的實話。」
燕子春,看起來溫潤的書生,其實是個沒什麼底線的商人,裡離經叛道。
許流風尚且遮遮掩掩不敢言明。
燕子春就差把搶人未婚妻的意圖寫在臉上。
我直接明了地拒絕:「若燕公子再說這些話,恕我明日就不來了,我們儘早斷。」
他的反應很奇妙:「……我們?」
燕子春似乎在陶醉,就因為我說了「我們」。
我張口,總覺我現在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我沉默了。
他越發真實:「溫妹妹,明燦愚蠢、淺薄、自以為是,實在配不上你。」
我重申:「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一副苦惱的樣子:「別這麼死腦筋,還沒嫁過去就想著為他從一而終?」
我不由瞪大眼睛:「這是他的好友應該說的話嗎?」
「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的重要已經超過了他。」
燕子春能屈能,低著頭,哀求地看著我:「退婚,和他退婚,好嗎?」
小子,狐狸尾總算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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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義正詞嚴地拒絕:
「我敬重姨母,也需要家庇護,你別再說什麼狂悖之言。」
「有我,我也可以庇護你。」
「去做你的妾?你們家族總不會讓你娶一個孤。」
「我說了,有我,給我。」
「我不信你。」
燕子春無奈,又像是氣笑:「你寧願相信那樣一個淺薄的人,也不願意相信我?」
「你們同樣自負,高高在上,有什麼分別?表哥起碼純真簡單,不比你心計深沉。」
他的眼睛好像看一切:「終于肯說心裡話了,溫妹妹?」
我抿,口快了。
他翹起角,建議:「我知你對我們有意見,但你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你,我卻對你有真心,與其三個人都不快樂,不如全我一個。」
我被他驚到:「你真無恥。」
他謙遜地笑,彷彿聽到的是誇獎。
無恥之尤,臉皮甚厚。
我在他面前,生出一種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