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想到什麼一般,話鋒一轉。
「這段時間裴鬱在姜家養傷,他閉門不出,你也閉門不出,你們不會是關了房門,在府中卿卿我我吧?」
「難怪,難怪當初蹴鞠賽他百般挑釁我,還設計故意撞上我,苦計啊……」
他越說,越堅信自己的猜測。
看我的眼神也越兇。
「那你呢?」
「姜南,你對他心了嗎?」
心了嗎?
不太確定,我愣了愣。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遲疑,讓他突然笑出聲。
「呵,他們說的果然沒錯。」
「你看似清高,實際水楊花、來者不拒,誰對你好,你便對誰心。」
「只要有人說你、一輩子都不離開你,你就會迫不及待上去。」
17
的確。
格使然,我從小便執著于親關係。
無論是我娘、年時的手帕,還是教書先生、工師父、教習嬤嬤……
我都希他們獨屬于我,對他們來說,我也是唯一的。
可我發現,我過分的獨佔,總是一次次讓這些關係失敗。
于是我剋制著不與外人結,盡量獨來獨往。
所以即便他們總議論我清高、孤僻。
說我高高在上,不近人,我也並不在意。
但裴潯不一樣。
當初,是他主接近我的。
「所以,你當初主接近我,本不是因為你心儀我?而是認為我來者不拒,想要試試?」
我心中閃過一懷疑。
我想,我猜對了。
因為話音落下,他像被激怒了一般忽然蹲下,掐住我的下頜。
可他並未回答我,而是生地轉了一個話題。
「姜南,你瞧我的,知道怎麼變這樣的嗎?」
我哪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然而見我不答,他也不在意。
自顧自咬牙道:「半個月前我騎馬出城,途中馬發了瘋,將我甩下來,踩斷了一條。」
「那匹馬陪伴我數年,格一直很溫順,怎麼會突然發瘋?還那樣巧合,傷的也是右?除了鬱涉,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想害我。」
「今日,我原本打算尋他報仇的,可天意讓我遇見了你。」
頓了頓。
他視線從我的上掃過。
忽然放緩語氣,眼底升起一抹瘋狂。
Advertisement
「姜南,自從蹴鞠賽那日回去,我就發現我心裡其實是有你的。」
「總歸你要嫁給我,不如今日我們就行了周公之禮,明日一早,我再讓人去你府上提親。」
「鬱涉不是喜歡你嗎?我想,你我親那日,他的表一定會很彩的。」
他說著,一邊將手向我的腰帶。
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我的表。
但他要失了。
因為剛剛和他說話時,我沒閒著,悄悄解開了手上的繩索。
而就在他即將到我的那一瞬,我迅速拔下髮簪,進他的手臂。
然後趁他吃痛,抄起瓷枕,朝他頭上狠狠砸去。
幾乎同時,門外嘈雜聲驟起。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鬱涉手提長劍沖進來。
「姜南,我來救……你了。」
看清屋形,他腳步頓住,聲音越來越弱。
「哦,你來遲了。」
從床上起來,我扔了瓷枕,面無表地踢了踢已經失去意識的裴潯。
這就暈了?
真弱。
沒點本事在上。
我都不敢說自己是病的。
18
鬱涉不是一個人來的。
還有我娘、我爹,和那個穿柳、今天與他同乘一輛馬車的人。
門外嘈雜聲停後,他們蜂擁而至。
進來後,還沒看清屋狀況。
那個柳的人就踹了一腳鬱涉那條瘸。
「愣著幹嘛?救人啊!」
鬱涉忍痛僵地回頭:「娘,換一條踹行嗎?」
「娘?」
我驚了。
我娘卻以為我在,一臉心疼地過來:「娘在,娘在這兒呢?」
淚眼汪汪,一邊打量我,一邊猛踹裴潯一腳。
確認我沒傷,才憐地抱住我。
哽咽道:「沒事就好,我的寶貝兒,你苦了。」
我爹鬆了一口氣,訕訕過來:「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們姜家沒有慫貨……」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娘回頭,一句咬牙切齒的「回去再和你算賬!」打斷。
然後心虛地住了,沒了聲。
久違地被我娘抱在懷裡,確認鬱涉並沒有變心。
按理說,我應該高興的。
可看著鬱涉邊,被他喚做「娘」的謝淑瑤。
我心底卻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直到被我娘擁著上了馬車,那陣不安都沒能緩解。
Advertisement
「南南,別擔心,裴潯做出這種事,我和你爹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裴家的。」
車上,我娘握著我的手安。
頭一次,我在眸中見到狠戾。
但此刻,我本不關心裴潯。
只著急確認:「娘,你又要走嗎?」
年時,我娘總會因為謝淑瑤的一封信就離開很久。
那時,我爹總會喝很多悶酒,說很多話。
他說,他很我娘。
還說,我娘和鬱涉的娘,其實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總有一天們會離開,會回到他們的世界去。
還哭著問我,他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以為名,把我娘留在這個世界?這般自私。
他會說很多。
但我只能聽懂一句。
——
我娘隨時會消失,會和鬱涉的娘一起。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裡深固。
因此,謝淑瑤的名字,總能給我深深的不安。
而現在,那個令我不安的人就在慶,就在後面一輛馬車。
這讓我如何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