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擺了擺手。
我轉要走,卻被突然住。
「瑤兒。」
「先皇後喪期已過,別穿得太素,失了公主的面。」
我腳步一頓,抬眼環視。
姐姐妹妹們個個胭脂水,珠釵步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赴宴。
他的這點小心思,藏都不願意藏。
正如五年前,他想把我送去北涼一樣。
如今也想把我送給大齊寧王。
可寧王……
我猛地驚醒。
不想卻對上一雙森森的眸子。
蕭弈不知何時來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真冷,見了蕭彥驍的人頭竟一滴淚都沒掉。」
話落。
他猛地撲過來。
「真想剝開你的心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
「可會……為人心疼?」
蕭弈掐著我嚨的那隻手慢慢收。
有一瞬間。
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可在我快窒息時,他卻放手了,撕開我的衫。
劇痛中,我恍惚聽見他的低語:
「裴玉瑤,你說。」
「若蕭彥驍在天有靈,會作何想?」
07
蕭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搶佔民田,魚百姓,理應斬示眾。
這些,都是我拿蕭彥驍的把柄,他助我離宮的籌碼。
我只是沒想到。
這麼多年過去,蕭弈還是如此恨他。
一夜折磨。
醒來時冊封聖旨沒來。
卻來了如今宮裡唯一的貴妃,謝姝。
「一個侍妾,居然還能有自己的宮殿,真是稀奇。」
拿起窗邊的白玉瓷瓶,蹙眉。
我心裡一跳:
「娘娘,這是……」
「哦?是什麼?」
謝姝笑著,將手一鬆。
瓷瓶摔得碎,瓷片濺到我腳邊。
我鼻頭一酸。
連忙彎下腰去撿。
這是當年母妃懷著我時,父皇特意命窯監燒制的,底下還刻著年號。
錦秋回來時,見到滿地的。
哭著跪到我面前:
「公主,奴婢不該離開的,不……」
話沒說完,就被人踹翻在地。
「錦秋——」
我轉扶起。
眼淚也順著臉頰落下。
「一個婢子,也敢在本宮面前哭喪?」
我抬眼看。
「是我的人。」
「娘娘要罰,罰我就是。」
謝姝笑了兩聲,下一秒就揚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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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找的!」
我沒有躲。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隻手,攥住了謝姝的手腕。
08
蕭弈掃了我一眼,擰起眉。
「這是在做什麼?」
謝姝瞪了我一眼。
順勢靠在他懷裡。
「陛下來的正好。」
「頂撞了臣妾,臣妾正準備教訓,陛下難道不允?」
蕭弈卻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貴妃管理後宮,朕不會手。」
錦秋形微,被我攔住。
「娘娘教訓的是。」
我伏在地上。
看著明黃的擺從眼前掠過。
心,漸漸沉谷底。
沒想到他比我想象的,更恨我。
「公主,是奴婢無用,皇後娘娘留給您唯一的念想……」
我幫錦秋乾眼淚。
「那些都是死,沒了便沒了。」
「你莫要意氣用事,等我想到辦法,我們一起出宮,嗯?」
點點頭。
「茶涼了,奴婢去給您熱茶。」
起離開。
直到晚上,也沒回來。
09
得知被抓起來刑時,我從床上跌下來。
趕到儀寧宮外,又被攔下。
「裴玉瑤求見貴妃。」
宮人嗤笑兩聲:「娘娘說,任何人都不見。」
我咬了咬牙。
只好前往宣政殿。
「求陛下開恩,放了錦秋。」
蕭弈終于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我。
「朕為何要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
「以前是我對不起陛下,可那些都是我的主意,與錦秋無關。」
他蹲下:
「在你心中,一個婢子都比朕重要。」
「朕終究不過是一顆棋子。」
我雙手抓著他的袍,泣不聲。
「蕭弈,你放了,罰我好不好?」
他把擺出來,站起。
勾了勾: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這是我以前常掛在邊的話。
我眼前一黑,癱在地。
裴玉瑤。
原來這就是你的報應。
10
再醒來時,蕭弈端著藥湯坐在床邊。
湯匙抵至邊。
我皺眉頭,抬手打翻。
「哐啷——」
一聲脆響。
藥大半都落在了蕭弈月的錦袍上。
「知道我醒來看到你的第一眼在想什麼嗎?」
我扯了扯角。
「我在想,若你死在當年就好了。」
蕭弈盯著我看了半晌,才搖頭:
「裴玉瑤,你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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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沒變。」
我笑得更開懷了:
「蕭弈,你也沒變,忘還是這麼大。」
「你能當上皇帝,不也有我的功勞?」
這話刺到他心尖上了。
蕭弈忽然抬起手。
卻在到我脖子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垂眼看著我。
「裴玉瑤,你當真沒有心。」
說著。
將我用力扔回榻上,起離開。
我呵呵地笑。
「陛下慢走。」
他腳步一頓,走得更快了。
直到殿裡再次安靜。
我疲憊地躺回床上。
卻發現空的架子上,不知何時,竟放了只一模一樣的白玉瓷瓶。
11
「公主!」
錦秋回來了。
左不自然地彎曲著,一瘸一拐。
我收回視線。
連忙起去扶。
「你的……」
搖搖頭:
「陛下已經讓太醫瞧過了。」
「他?」
我怔怔地看著。
心口又泛起一陣酸。
錦秋紅著眼,點頭:
「公主,您還是服個吧。」
「陛下能沖進儀寧宮救下奴婢,說明他心裡……」
「只要您服個,一切皆可從頭來過。」
從頭來過?
倘若我沒害他,他沒有滅我的國,確實可以。
我苦笑一聲。
指著架子上那隻白玉瓷瓶。
「雖然外面長得一模一樣,可裡子終歸是不一樣的。」
「碎玉難復,破鏡難圓。」
我閉了閉眼,下中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