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放心。」
「這斷之仇,我定會幫你報。」
12
經此一遭。
我接連兩個月都未出過殿門。
直到謝姝來,說給我另尋了個住。
這宮裡向來是捧高踩低的。
我和錦秋也不敢再出言反抗,乖乖地站在一旁。
謝姝很用。
「如今還識時務。」
「那宮殿也廢棄了許久,放著也是放著,本宮特地向陛下求來的,你可得謝本宮才是。」
我笑著稱是。
謝姝站了會兒,覺得沒趣準備走了。
到門口時,又突然回頭:
「對了,有些事本宮怕你矇在鼓裡。」
「還是要與你說說。」
我仍是笑著點點頭。
「當年你不解帶地照顧你那短命的娘時,你那位心上人,可是夜夜風流。」
謝姝笑得花枝。
「今日和葉家娘子遊湖,明日和程家娘子詩,快活得很呢!」
我攥著手,沒說話。
「你在登州失貞,帶頭罵的也是蕭彥驍!」
見我不吭聲。
謝姝頓了頓,有些氣急敗壞:
「你不氣?」
原是來氣我的。
「氣,當然氣。」
「所以陛下取了他的人頭,我只覺得痛快。」
室頓時死寂。
謝姝屏退左右,指著我:
「裴玉瑤,本宮真不明白。」
「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陛下為何就是對你念念不忘!」
「別以為蕭弈能護著你!」
「沒有我謝家支援,他也坐不穩這個皇位。」
離去後,我向窗外。
合歡樹開得甚好。
比登州那棵還要好。
「你說蕭弈,會是個好皇帝嗎?」
錦秋點點頭。
「陛下勤政民,勵圖治,定會是一位明君。」
那就好。
五年前,我為了自保,犧牲了他。
現在,就由我來鋪平他的路。
13
新帝登基,基不穩。
朝中勢力錯綜復雜,蕭弈每日如履薄冰。
也只有在我這裡,他才得以片刻安心。
午後,蕭弈在我殿裡坐了許久。
我替他斟了杯茶。
「該選秀了,宮裡人太。」
「人多了,也熱鬧些。」
蕭弈的手一頓:
「你就這麼想朕招攬別的人?」
我們對視良久。
我起,坐到他懷中。
他渾一僵:
「裴……」
「蕭弈。」
我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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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掙扎。
沒說話。
我解開自己的襟,又去解他的外袍。
手剛上,就被攥住。
「裴玉瑤……」
「當年在登州,你看著我時,心裡想的可是……」
「是你。」
我低頭,吻了吻他的角:
「從來就只有你。」
蕭弈沉默了許久,一把將我抱起。
「別再騙我。」
我閉上眼,沒作聲。
躺在他的時候,恍惚間想起五年前那夜。
他也這般溫至極。
不過很快。
蕭弈突然停下來,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證明給我看。」
這夜,無關溫。
他瘋狂極了。
「我是誰?」
蕭弈抵著我的額頭,氣息混。
「蕭弈。」
「再說。」
「蕭弈……蕭弈……」
我一遍遍地回應,直到嗓音沙啞。
14
醒來時,聖旨也到了。
蕭弈賜我妃位。
隨之而來的賞賜堆滿了半個寢殿。
「奴婢就說陛下心中是有您的,您看……」
錦秋是藏不住的欣喜。
「悄悄把這些都換銀票。」
「娘娘……」
我向窗外。
這個妃位看起來是榮華,卻是牢籠。
謝家未除,前朝非議未平。
我不能再讓我的份為別人攻訐他的把柄。
也不能就這樣死在宮裡。
「留在宮裡,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錦秋聽得似懂非懂。
「陛下……會放咱們走嗎?」
當然不會。
可有些事是由不得他的。
剛被冊封時,謝姝氣得不行,帶著一大群宮人來我宮殿,卻連門都沒踏進來一步。
蕭弈不準見我,就站在殿外囂。
鬧得後宮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後來謝父在朝堂上用從龍之功,要挾蕭弈立後。
謝姝就沒再來找過我麻煩。
但宮裡始終不太平。
聽說蕭家獲罪,滿門抄斬。
錦秋憂心忡忡,生怕我們也被牽連進去。
可該來的總會來。
那日我正小憩,蕭弈沉著臉進來,將一沓信紙砸在桌上。
「裴玉瑤,朕竟不知,你如此深義重!」
我垂著眼。
紙張泛黃,墨跡卻清晰。
他冷哼一聲,攤開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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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驍,雖在此,心之所向,未曾有變。」
「盼君回信,以相思……」
他將信紙狠狠一團。
「相思?」
「裴玉瑤,你究竟把朕當什麼了?」
我張了張。
上前,手拉住他的袖。
「蕭……」
「別朕。」
蕭弈甩開我,又從懷裡掏出個香囊扔到我上。
「還有這個!」
「從蕭彥驍裡搜出來的。」
「裴玉瑤,朕倒是小瞧了他對你的意,至死都把這信帶在上。」
我臉驟變。
這香囊是我剛學紅時繡得最醜的一個,早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怎會到了蕭彥驍那裡?
「蕭弈,你聽我解釋……」
「夠了!」
我抬頭。
蕭弈已退後數步,眼眶猩紅。
「你還要騙朕到什麼時候?」
他邊笑著邊搖頭:
「不。」
「是朕太蠢了。」
15
接連幾日,蕭弈再沒來過。
清心殿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直到這日。
謝姝穿了正紅宮裝,珠翠環繞,明艷得晃眼。
「聽說你子不爽利,本宮特地來看看。」
「順便給你帶來個好消息。」
笑著坐下:
「陛下已擬旨,十日後,便是本宮的立後大典。」
我垂下眼:
「那就恭喜娘娘了。」
「放肆!你……」
嬤嬤剛要訓斥,謝姝卻擺了擺手。
「算了,畢竟此事多虧了你。」
「本宮暫且不與你計較。」
我抬眼,看著。
心裡忽然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