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你一次次地騙我,覺得很有趣?」
我搖搖頭。
「不。」
「我會為你掃清障礙。」
「事之後,你放我離開。」
半響。
他難以置信地搖頭。
「裴玉瑤,你還是……這麼冷。」
「在你心裡,所有東西是不是都可以拿來易?」
「我,蕭彥驍,現在連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籌碼!」
我笑了笑,沒有否認。
「是。」
抬眼,看著他猩紅的眸子,反問:
「那你有其他退路嗎?」
他怔住了。
「謝家擁立你登基,如今卻權傾朝野,你敢謝家嗎?」
「你不敢。」
「你只能信我,蕭弈。」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蕭弈眼中的滔天怒火,一點點熄滅。
他像是被人走了全的力氣,頹然地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好。」
他嚨滾了滾。
「便如你所願。」
許久,蕭弈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或許我們都錯了。
倘若我們還在登州多好。
蕭弈只是天跟在我後的小跟班,而我也只是喝梅子釀的裴玉瑤。
可惜造化弄人。
我們早已經沒有退路了。
20
幾日後,謝姝來了。
儀仗停在殿外,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個新後有多風。
沒坐,反倒是在我殿裡踱步。
指尖一一劃過那些,最後停在窗邊那隻白玉瓷瓶上。
「妹妹有孕,這可是宮闈頭等大喜。」
「只是妹妹子弱,難免疏忽。」
一個眼神,嬤嬤便上前。
「為保皇嗣萬全,即日起,著太醫署每日請脈,記錄脈案。」
「蘇妃一應飲食,全由儀宮的小廚房統一調配,免得下人手腳不幹凈,沖撞了皇嗣。」
「每日請安可免,無詔不得出殿,亦不得面見外臣。」
話說得滴水不。
既顯了皇後的寬仁大度,又不聲地將我圈。
我垂首,恭順行禮。
謝姝卻上前,親自扶我起來。
看著我,角勾起:
「裴玉瑤,你可瞧見了?」
「如今本宮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
目掃過我的小腹。
「連同你肚子裡這塊,也活不到明天。」
我垂下眼,再次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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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後。
錦秋氣得渾發抖:
「娘娘!這分明是想將我們!」
我上小腹,看向窗外。
「如此正好。」
「如此,我的生死,才能皆于手。」
這一局才有勝算。
第二日。
錦秋看著新送來的糕點,滿臉擔憂。
「謝貴妃每日差人送這些來,這進裡的東西,娘娘還是不要隨便吃。」
「放下吧。」
「可……」
我拈起一塊芙蓉糕,嘗了一口。
很甜。
「沒那麼傻,送有毒的東西上門。」
錦秋點點頭,臉上有了笑意。
「娘娘喜歡甜食,肚子裡一定是位小公主。」
我也笑了。
了隆起的小腹。
裡面是我和蕭弈的孩子。
可惜……
21
那日過後,蕭弈還是日日都來。
他批摺子,我給他研墨,一坐就是一下午。
先沉不住氣的是謝姝。
笑意盈盈地走進來:
「妹妹這裡冷清,本宮特地帶了些吃食,陪陛下一起用膳。」
宮人拿出食盒,開始佈菜。
我點點頭。
「娘娘先陪陛下坐會兒。」
剛起,手腕就被攥住,指尖微。
我回頭。
蕭弈看著我,結滾,半晌才說:
「我等你。」
我笑著點點頭:
「好。」
走進室,我讓錦秋守在外面。
雖然疑,到底沒說什麼。
此事若是知曉,定會哭喊著求我。
說不定,我真會心。
我長長地出了口氣,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就往裡送。
蕭弈找的這藥實在難以下嚥。
又苦又。
再回去時,蕭弈低著頭,看不清神。
謝姝坐在一旁,臉算不上好。
「這是怎麼了?」
我坐到蕭弈邊。
「陛下,我想吃那個。」
「嗯。」
蕭弈拈起一塊芙蓉糕,遞到我邊。
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轉頭,看向謝姝,笑了笑。
「娘娘宮裡的小廚房,手藝真是頂好。」
謝姝的臉都綠了。
咬著牙:
「好吃妹妹就多吃點!」
22
「好啊。」
我又咬了一口。
不好吃。
甜得發膩。
蕭弈沒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沒過多久。
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絞痛。
像是有隻手,在裡面狠狠地撕扯。
我頓時汗水涔涔,眼前一黑,倒在他上。
「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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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抱著我,聲音抖得不樣子:
「太醫!快傳太醫!」
謝姝也慌了神,臉上一片煞白,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會……不是我……我沒有……」
,順著我的往下流。
很快染紅了我的擺。
蕭弈在我耳邊一聲聲地哀求:
「裴玉瑤……」
「撐住……我求你……」
意識漸漸模糊。
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疼得快要死了。
我聽見蕭弈哭得很傷心。
也聽見他說他後悔了。
可這明明是我們兩個人一同做的選擇。
他又有何後悔?
瀕死之際,我又想起了從前。
父皇將我打發到登州後不久,便有人給我傳信,說蕭彥驍在京中尋歡作樂,自在快活。
我飲了些酒,半夜駕著馬車出去。
當時我只想著。
與其這樣如浮萍般活著,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那夜的雨也像今天這樣大。
是蕭弈騎著馬,渾地擋在我馬車前說:
「裴玉瑤,你還有我。」
「一定要活著,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23
再睜開眼時, 人已在床上。
我猛地上小腹。
那裡什麼都沒了, 只剩下墜的鈍痛。
瞧我醒來, 錦秋撲到床邊。
「小姐,往後您再也不用這份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