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頭,吐出一個字:「嗯。」
「還有,」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在我……我沒想好之前。
你得守規矩,不能……不能來。」
這次他看了我幾秒,才又點頭:「好。」
反應這麼平淡?
我準備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看來是個明白事理的,我稍微鬆了口氣。
「好了,暫時就這樣。
你先去把後院那堆柴劈了吧。」
我指了指後院。
他站起,二話不說就朝後院走去。
我跟著走到後院門口,想看看他幹活怎麼樣。
只見他拿起斧頭,掂量了一下,然後手起斧落。
「咔嚓!」
一聲脆響,一壯的木柴應聲裂兩半,切口平整。
他作不停,一下接著一下,效率高得嚇人。
那堆我看著就頭疼的柴火,以眼可見的速度減。
我目瞪口呆。
這力氣,這手,絕對不像普通流民。
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我到底買了個什麼人回來?
劈完柴,他又自去找了水桶挑水。
水缸很快滿了。
接著,他開始檢查院牆,看到有鬆的地方。
不知從哪找來工和石頭,悶不吭聲地就開始修補。
一下午,他幾乎沒停過。
家裡積的重活被他利索地幹完了大半。
我娘看著,悄悄拉過我:「星兒,這孩子……看著是個踏實幹活的。」
踏實是踏實,就是太能幹了。
幹得我心裡直打鼓。
天漸晚,我簡單做了晚飯,糙米飯和一盤炒野菜。
他吃得很快,但不魯。
吃完飯,他自起收拾碗筷,拿到廚房。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有點復雜。
他好像……過于自覺了。
該怎麼住了問題。
爹爹和哥哥去世後。
西邊的房子也沒有修繕了。
現在家裡就三間能睡人的屋子。
我娘一間,我一間,還剩一間小的雜間。
我想了想,對李淮說:「晚上你睡那間小屋子,行嗎?」
他點頭:「好。」
安排妥當,我伺候娘吃了藥睡下。
回到自己房間,我看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和院子。
心裡那點不安,慢慢被安心取代。
4
躺在床上,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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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拖不起,遊醫的話像石頭在心裡。
生娃這事,不能再拖了。
李淮看著靠譜,也好,是最好的人選。
可是……一想到要跟那個沉默寡言。
氣場強大的男人做那麼親的事,我就張得手心冒汗。
他在院子裡打水洗漱。
我從門裡看到,水流落到了他健碩的上。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男人的。
我的心跳一拍,有點慌。
不行,芙星,你得主點!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一樣,猛地坐起。
披上外,躡手躡腳地開啟了房門。
還是慌啊。
我磨蹭了很久,等到他徹底回屋關了門。
我才黑走到他那間小雜間門口。
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最後,心一橫,輕輕推開了門。
5
月從小窗進來一點。
勉強能看清他在地上打了個簡單的地鋪,和躺著,似乎睡著了。
我走到他鋪位前,蹲下,鼓足勇氣。
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李淮?」我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看向我。
眼神清明,沒有一睡意。
「我……我……」面對他清醒的目。
我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瞬間洩了一半,舌頭開始打結。
「那個……關于生娃的事……我們是不是……該……」
我話都說不利索了,臉燙得估計能煎蛋。
他撐著手臂坐起,靠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上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了我。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目沉靜。
我張得閉上了眼睛,微微發抖。
準備迎接未知的「流程」。
預想中的沒有到來。
過了一會兒,我覺到他了一下。
然後,一床帶著他溫的被子被輕輕拉過來,裹在了我上。
我驚訝地睜開眼。
他看著我,昏暗的線下,他的眼神似乎比剛才和了一點。
他出手,不是我,而是幫我把裹著的被子掖了掖。
作有點笨拙,但很輕。
「睡吧。」他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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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重新躺了回去,背對著我。
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我僵在原地,裹著帶著他溫的被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他這是……拒絕了?
還是看穿了我的張和害怕?
臉上還在發燒,但心跳卻慢慢平復下來。
有點丟臉,又有點……莫名的安心。
我抱著被子,像個粽子一樣,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才小聲說了句:「哦……那,那我回去了。」
他沒回應,像是又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退出了他的房間,回到自己屋裡。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把頭埋進被子裡,心復雜地睡去了。
6
李淮依舊是那個沉默的李淮,劈柴、挑水、修修補補。
話得可憐。
但有些細微之,開始悄然改變。
比如,我早上起床,會發現水缸總是滿的。
灶膛裡埋著的火種也重新撥亮過。
比如,我去井邊打水,他會默不作聲地接過我手裡的桶。
三兩下打滿,提到廚房門口。
再比如,我娘夜裡咳嗽,第二天一早。
他劈柴的場地就會離屋子遠些,作也放得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