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漸歇。
我癱在他懷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依舊抱著我,下抵著我的頭頂,呼吸沉重而滿足。
我迷迷糊糊地想,娘和李寡婦都沒告訴我。
這事兒……開頭是遭罪,後面……也累人的。
而且,他這勁兒頭,好像用不完似的……
自那夜之後,我和李淮了真正的夫妻。
他看我的眼神愈發,雖然話還是不多。
但那些微的照顧,無不在。
我本以為這樣的平靜會一直持續下去。
11
直到那天下午。
一個穿著青長衫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我家院門外。
他氣質儒雅,不像村裡人,也不像普通的行商。
彼時,李淮正在院子裡幫我娘修理那把有些鬆的躺椅。
我則在旁邊晾曬服。
那男人的目直接越過我,落在了李淮上。
他上下打量著李淮,眼神從疑到確認,最後竟快步上前。
對著李淮躬行了一個大禮,語氣恭敬無比:
「大人!屬下終于找到您了!」
我晾服的作頓住了,疑地看向李淮。
李淮握著工的手了,緩緩直起。
他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周散發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迫人氣息。
那男人似乎有些激:「大人,您失蹤這段時日,京中……太子殿下甚為掛念!
派了多方人手尋找!請大人即刻隨屬下回京!」
太子殿下?回京?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木盆差點沒拿穩。
我愣愣地看著李淮,這個我花銀子買回來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麼人?
李淮沒有看那男人,而是先轉過頭來看向我。
然後,他才看向那青男人,聲音平靜無波:
「你回去稟告殿下,李淮……現已婚配,在此安家。
前塵往事,俱已了斷。我不會回去。」
那男人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大人!您……您怎能……
殿下還等著您!京中榮華,豈是這鄉野之地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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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李淮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那男人張了張,最終還是在李淮的目下低下頭去。
艱道:「……是,屬下……明白了。屬下會如實回稟殿下。」
他又行了一禮,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這才轉離開。
12
院門重新合上,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李淮,心裡一團。
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害怕。
李淮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他又變回了那個我悉的李淮。
他出手,輕輕握住我有些發涼的手指。
「別怕。」他說,「我說過,不走。」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奇異地平了我心中的不安。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13
後來,我實在憋不住了。
走到他邊蹲下,看著他練地用麻繩固定椅。
「李淮,」我小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張。
「你……你真的是那個……【大人】?你要回去當了嗎?」
他停下手裡的作,轉頭看我。
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朗的線條。
「不是。」他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落在我臉上。
很專注,「那裡不是我的家。」
「可是……」我想起那青人恭敬的樣子,還有他口中的「榮華富貴」。」
「回去的話,你能過很好的日子,不用在這裡劈柴挑水……」
他打斷我,目沉靜:「這裡很好。」
他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才補充道:
「有你在,有娘在,以後還有我們的孩兒。就是好日子。」
他說完,耳尖紅紅的。
我被他說的也臉紅了起來。
只是,我還是有點好奇,繼續問,「那你以前……」
「曾是護衛,」他言簡意賅,似乎不願多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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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著一位貴人。後來出了些事,流落到這裡。」
他拿起工,繼續修理椅子,語氣平淡:
「現在,我只是李淮,是你的夫君。」
「哦。」我應了一聲,心裡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不想說,我就不問。
只要他是李淮,只要他留下,就夠了。
14
然而,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停在了我家院門外。
車上下來一位錦公子,年紀與李淮相仿。
面容俊朗,氣度雍容,後只跟著那個之前來過的青人。
那公子站在院門外,目直接落在正在劈柴的李淮上。
眼神復雜,有激,有慨。
李淮放下斧頭,緩緩直起。
看到來人,他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是周那迫人的氣息又散發出來。
他走上前,對著那錦公子,行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禮。
「殿下。」他聲音低沉。
我心裡一。
殿下?
太子親自來了?
太子看著他,嘆了口氣:「李淮,你讓孤好找。」
李淮沉默著。
太子目掃過這簡陋卻整潔的院落。
最後落在我上,眼神溫和了些許。
對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他又看向李淮:「孤竟不知,昔日名京華的『暗影』。
東宮衛率李淮,竟甘願蟄伏于此,與柴米為伍?」
暗影?
東宮衛率?
我聽得心驚,雖然不懂是什麼。
但聽起來就很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