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個月後,我被診出有孕。
訊息傳出,舉朝歡騰。
蕭浸玉大喜,下旨大赦天下,為我腹中的孩子祈福。
他對我愈發珍重,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朝政都搬到了坤寧宮的偏殿理。他會親自為我挑選安胎的膳食,會笨拙地為我按腫脹的小,會在夜裡我筋時,驚醒過來,張地抱著我。
我能覺到,他並非只是在期待一個繼承人。
他眼中的溫和眷,是真實的。
這個孤家寡人的帝王,似乎在我這裡,找到了久違的溫暖和依靠。
而我,冰封的心,似乎也漸漸有了一融化的跡象。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隨著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朝中的暗流也開始湧。
以安親王為首的宗室,開始蠢蠢。
他們明裡暗裡地散播流言,說我腹中的孩子來路不明,說我這個皇後是妖後,迷君主。
蕭浸玉雷霆震怒,當朝杖斃了幾個傳謠的言,暫時下了這風波。
但他很清楚,只要他一日還在病中,只要太子一日還未出生,這些覬覦皇位的人,就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等不及了。」
蕭浸玉著我的孕肚,眼神冰冷,「朕的,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陛下,臣妾不怕。」
我握住他的手。
「朕知道你不怕。」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蒼涼,「但朕怕。朕怕護不住你們母子。」
那之後,他開始了一係列的安排。
他提拔了一批忠心于他的寒門員,架空了幾個世家大族把持的要害部門。
他將京城的軍統領,換了他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他將一支只聽令于皇帝的力量——「影衛」,到了我的手中。
「這是朕最後的底牌。」
他將一枚黑的麒麟令牌放在我手心,「影衛遍佈天下,無孔不。有他們在,便無人能傷你分毫。」
我握著冰冷的令牌,著上面沉甸甸的分量。
這是他的信任,也是他的託付。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我收到了西北寄來的一封信。
不是顧晏舟,而是我安在侯府的一個舊僕。
信上說,沈清兒在去西北的路上就懷孕了,前不久剛生下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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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舟欣喜若狂,為孩子取名「念薇」,意為「思念玉薇」。
信上還說,沈清兒在侯府過得並不如意。
顧晏舟的母親,老侯夫人,本就瞧不上庶的份,如今見生下兒子,更是百般刁難,認為狐主,害得顧晏舟放棄了與我的婚事,得罪了沈家和未來的皇後。
顧晏舟夾在母親和人之間,焦頭爛額。
而沈清兒,則日夜啼哭,抱怨西北的風沙吹壞了的皮,抱怨顧晏舟不能時時陪著。
我看完信,只覺得可笑。
念薇?
他有什麼資格思念我?
他親手將我推深淵的時候,可曾有過一一毫的「思念」?
如今做出這副深款款的樣子,不過是為了安他那可笑的負罪。
我將信燒掉,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們的恨仇,與我何幹?
我只要守護好我的孩子,我的江山。
5
我懷孕九月,安親王謀反了。
他聯合了幾位宗室親王,以「清君側,除妖後」的名義,率領三萬私兵,兵臨城下。
京城戒嚴,人心惶惶。
蕭浸玉卻異常鎮定。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跪著的文武百,臉上甚至帶著一笑意。
「諸位卿,怕嗎?」
無人敢應答。
「朕不怕。」
他緩緩站起,雖然形依舊單薄,卻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帝王威儀,「因為朕的皇後,朕的太子,就在這宮裡。朕的江山,就在這裡。」
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安親王自投羅網。
軍與安親王的叛軍在城外激戰。
我在坤寧宮,聽著外面傳來的廝殺聲,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要生了。
產房裡,穩婆和宮進進出出,一片忙。
我疼得渾是汗,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蕭浸玉衝了進來。
他臉蒼白如紙,顯然是拖著病,強行過來的。
「玉薇!」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因為急切而抖,「別怕,朕在這裡。」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似乎有叛軍攻了皇宮。
「陛下,您快走!」
我用盡全力氣推他,「這裡危險!」
「不走。」
他握我的手,眼神堅定得可怕,「朕說了,要陪著你。朕要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
「朕的皇後和太子在哪裡,朕就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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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是一暖流,注我幾近枯竭的。
我咬牙關,拼盡了最後一力氣。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長夜。
也就在那一刻,殿外傳來震天的呼喊:「安親王伏誅!叛軍已平!」
我生下了一個男孩。
大夏朝唯一的皇子,未來的太子。
我抱著襁褓中的孩子,看著邊因為耗盡心力而昏倒的蕭浸玉,淚水奪眶而出。
6
我的兒子,被取名為蕭澈。
清澈的澈。
蕭浸玉希他能有一雙看世事的清澈眼睛,做一個聖明君主。
孩子的出生,徹底穩固了我的地位,也讓蕭浸玉的,油盡燈枯。
平定叛後,他召集了所有宗室和朝中重臣,當眾宣佈立蕭澈為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