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
怎麼會是?
不可能!
不是應該在坤寧宮裡,做一個被忘的皇後嗎?
怎麼會為……太後?
他一定是聽錯了。
「鎮北侯,」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西北戰事,你可有何話說?」
顧晏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
沈玉薇。
他曾經的未婚妻,那個被他親手推宮中,送給將死之君的人。
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為大夏朝最有權勢的人?
無數的疑問在他腦中炸開,讓他一時間忘了回應。
「鎮北侯?」
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不悅。
顧晏舟渾一,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那道珠簾,彷彿要過它,看清後面那張他既悉又陌生的臉。
「回……回太後娘娘,」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西北戰敗,非臣之過。實乃……實乃軍餉不足,糧草不濟,將士們著肚子,如何能抵擋匈奴的鐵騎?」
他開始了他的辯解,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直到他說完,整個大殿陷一片死寂。
我才緩緩開口:「軍餉不足?糧草不濟?」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顧晏舟的心上。
「戶部記錄在案,三年來,朝廷撥往西北的軍餉糧草,從未有過一日拖欠,甚至比其他邊鎮,還要多出三。」
「顧晏舟,你告訴本宮,那幾十萬石的糧草,那數百萬兩的軍餉,都去了哪裡?」
顧晏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太後娘娘明鑑!臣……臣絕無貪墨軍餉!」
他急切地辯解。
「是嗎?」
我冷笑一聲,「來人,把證人帶上來。」
殿門被推開,幾個穿著西北商賈服飾的人,被影衛押了進來。
為首的商人一看到顧晏舟,便跪地大哭:「太後娘娘饒命啊!是侯爺夫人,是侯爺夫人我們這麼做的!」
「侯爺夫人說,侯爺在邊關辛苦,需要銀錢打點。讓我們用劣質的陳米,換走軍中的新糧。再將新糧高價賣出,所得銀兩,都……都進了侯爺夫人的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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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不可能!清兒……不會這麼做!」
他失聲喊道。
9
「是嗎?」
我從珠簾後站起,緩緩走了出來。
三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在朝堂上,完全暴在眾人面前。
我著黑底金的太後朝服,頭戴九龍九冠,面容冷肅,不怒自威。
當顧晏舟看清我的臉時,他的瞳孔驟然收,臉上盡褪。
真的是。
歲月似乎並未在我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迫人的威儀和冷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讓我心碎的男人,如今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的腳下。
「顧晏舟,」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的好夫人,不但倒賣軍糧,還與匈奴私下易,將我大夏的兵、鐵,賣給敵軍,換取珠寶首飾。」
「你所謂的糧草不濟,所謂的兵力懸殊,不過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親手造的!」
「證據,本宮這裡有的是。」
我揮了揮手,李公公立刻將一疊厚厚的賬本和信件,摔在顧晏舟的面前。
那是影衛耗費數月,蒐集到的,沈清兒與匈奴通敵的鐵證。
顧晏舟抖著手,拿起一封信。
上面是沈清兒娟秀的字跡,容卻目驚心。
他整個人都癱在地,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不願意相信,他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的清純佳人,會是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人。
「把沈清兒帶上來。」
我冷冷下令。
很快,一囚服,狼狽不堪的沈清兒被押了上來。
一見到顧晏舟,便撲了過去,哭得梨花帶雨:「侯爺!侯爺救我!我沒有!都是他們誣陷我的!」
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我,眼中閃過一怨毒和嫉妒。
「沈玉薇!是你!是你對不對!」
瘋狂地尖起來,「你當了太後,就容不下我!所以你才要這樣害我!」
我看著醜陋的臉,只覺得可笑。
「害你?」
我冷笑,「沈清兒,你做的那些好事,還需要本宮來害你嗎?」
「來人,把東西呈上來。」
幾個影衛抬著幾個大箱子,放在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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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開啟,裡面是琳琅滿目的珠寶玉,還有幾件用金線織的,充滿異域風的華麗服飾。
「這些,都是從你的私庫裡搜出來的。」
我指著那些東西,「每一件,都沾著我大夏將士的鮮!」
沈清兒的哭聲戛然而止,臉煞白。
顧晏舟看著那些東西,再看看沈清兒心虛的表,最後一希也破滅了。
他緩緩站起,走到沈清兒面前,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告訴我,為什麼?」
沈清兒被他眼中的絕和痛苦嚇到了,瑟著不敢說話。
「說!」
顧晏舟猛地抓住的肩膀,失控地咆哮。
「我……我只是想過好一點的生活!」
沈清兒被他嚇得崩潰大哭,「西北那麼苦,風沙那麼大,我每天都過得不開心!你只會帶兵打仗,本不管我!」
「我只是想多要點錢,買些好看的首飾,有什麼錯!」
「我不知道事會變這樣!我不知道會死那麼多人!我沒有想過要叛國!」
的話,像一把把尖刀,進顧晏舟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