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背棄婚約,放棄前程,遠赴苦寒之地。
他以為他保護的是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
到頭來,卻發現是一個貪婪自私,愚蠢惡毒的毒婦。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犧牲,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10
「哈哈……哈哈哈哈……」
顧晏舟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絕,響徹整個太和殿。
他鬆開沈清兒,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又指著我,眼中充滿了。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冷漠地看著他,心中沒有半分同。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鎮北侯顧晏舟,」我開口,聲音冰冷如霜,打斷了他的瘋笑,「治家不嚴,下不力,致使邊關將士慘死,國土淪喪,實乃大罪。」
「但念在你曾有戰功,且被人矇蔽,本宮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顧晏舟停止了笑聲,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向我。
「本宮會派大將軍王德領兵二十萬,馳援西北。你,為前鋒,戴罪立功。若能收復失地,擊退匈奴,本宮可免你死罪。」
這是我能給他的,最後的面。
他畢竟是蕭澈名義上的……表舅。
我不想讓我的兒子,背上一個誅殺功臣親眷的汙名。
顧晏舟慘然一笑,沒有謝恩,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到我無法分辨。
有悔恨,有痛苦,有不甘,還有一……我看不懂的祈求。
「至于罪婦沈清兒,」我的目轉向癱在地上的沈清兒,聲音裡沒有一溫度,「通敵叛國,罪無可赦。本該凌遲死,以儆效尤。」
沈清兒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太後娘娘饒命!臣妾再也不敢了!看在……看在姐姐的份上,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姐姐?」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本宮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不過……」
我話鋒一轉,「本宮念及你曾是沈家的人,也算是為沈家留一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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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罪婦沈清兒,廢去手筋腳筋,割去舌頭,打天牢,永世不得出。」
我的話,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廢去手筋腳筋,割去舌頭,打天牢。
這比直接殺了,還要殘忍百倍。
沈清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哭喊。
顧晏舟的猛地一震,他想要求,卻在對上我冰冷的目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是我的報復。
是對他,也是對,遲到了三年的報復。
很快,就有侍衛上前,拖著死狗一樣的沈清兒,離開了大殿。
大殿恢復了安靜。
顧晏舟還跪在那裡,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晏舟,你知道嗎?」
「你當初放棄我,選擇,以為是選擇了,逃離了權力的紛爭。」
「可你錯了。」
「你守了三年的西北邊關,你知道,你守的是誰的江山嗎?」
他茫然地抬起頭。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殘忍地揭開了最後的真相。
「是你曾拋棄的人,和我兒子的江山。」
「你以為你帶著遠走高飛,就能護一世周全。可你忘了,這天下,是姓蕭的。而我,是蕭家的主母。」
「你所謂的全,所謂的犧牲,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顧晏舟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像是被走了所有的氣神,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真相,遠比懲罰,更讓他痛苦。
他畢生堅守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11
大軍開拔的那天,京城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浩浩的軍隊,像一條黑的長龍,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顧晏舟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穿著一黑的盔甲,形依舊拔,卻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他彷彿察覺到了我的目,下意識地回頭,朝城樓上看了一眼。
隔著漫天的風雪,我看不清他的表。
但我知道,他看見我了。
我們對視了片刻,他便轉過頭去,再也沒有回頭。
這一去,或許就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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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在我後,為我披上一件狐裘大氅,輕聲勸道:「太後娘娘,風雪大了,該回宮了。」
我點點頭,轉離開。
過去的恩怨,隨著這場大雪,都該被掩埋了。
回到宮中,蕭澈正在暖閣裡,認真地臨摹著蕭浸玉留下的字帖。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放下筆,跑過來抱住我的。
「母後,您回來了。」
我了他的頭髮,心中的寒意被驅散了不。
「澈兒,今天冷,怎麼不多穿一件服?」
「澈兒不冷。」
他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澈兒在等母後回來,一起用午膳。」
我心中一暖,將他抱了起來。
「好,母後陪澈兒用膳。」
看著兒子天真可的臉龐,我突然覺得,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顧晏舟也好,沈清兒也罷,他們都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
而蕭澈,才是我未來的全部。
我要為他守好這江山,教他為一個真正的帝王。
這是我答應蕭浸玉的,也是我對自己唯一的承諾。
12
半年後,西北傳來捷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