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客人誠信,對小二和善。
從沒人說他有什麼不好。
更難得的是,第一任妻子走後,齊掌櫃也從不曾沾花惹草。
因此,許家嬸子認定齊掌櫃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許家阿叔也滿意齊掌櫃提出的聘禮。
順利的話,兩家好事將近。
但我就是那個意外。
齊掌櫃的酒樓小,一樓待客,二樓是他的住所,後院就是庫房和灶房。
為表重視,酒樓今日不待客。
阿爹推開門時,我一眼就瞧見齊掌櫃正在給許家叔嬸敬酒。
「之前就預備好帶華娘來齊掌櫃這裡嘗嘗酒菜,沒想到來得這樣不巧,齊掌櫃正在待客。」
「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吃飯喝酒只是來相看的幌子。
大家心知肚明。
許家叔嬸的臉一下就沉了下去,很不好看。
可要是不留下我們,我們崔家就不會再上門。
若是留下,那就是明晃晃打許家的臉。
齊掌櫃看看我,又看看許凝。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臉上的糾結。
最終,這個老實人咬咬牙,住了我們。
一家人作了一個揖。
「酒樓裡要新添菜式,這才請兩位老哥都帶親眷來嘗嘗。也怪我事多,腦子都忙糊塗了,還請兩位不要嫌棄。我這就親自重炒一桌,給兩位老大哥賠罪!」
這一回我爹娘的臉也不好看了。
若真是來吃飯也不打,齊掌櫃這是事圓。
可這是相看。
齊掌櫃便是兩邊都滿意,左右搖擺,猶豫不決。
我一屁坐到了正中間的大桌前。
看向了許凝。
「我也好些年沒見著許姐姐了,今日正巧,許姐姐我們好好說說話吃頓飯吧。」
我這一坐。
意思就是要搶,不退讓。
兩家那微妙的爭鬥也在許家叔嬸和我爹娘心中升起。
六個人坐在桌前齊齊整整。
你。
我暗諷。
只有我和許凝相視一笑,認認真真吃酒喝菜。
送我們出門時,齊掌櫃臉都要笑爛了。
如此便不是我或是許凝從二十多人之中挑選他。
而是他來挑選我和許凝。
「哼!今日許家的是什麼意思?男未婚未嫁,就只許他們相看,不許我們相看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
「原先我還不覺得這齊掌櫃最好,可現在嘛,我偏要把這麼好的夫婿給我花娘!」
爹娘小聲說著。
越說越離譜,一會兒就說到要給我和齊掌櫃的孩子取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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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笑話聽著。
小妹卻越聽越心驚,悄悄溜到我邊,滿臉懷疑:「阿姐,你是真瞧上齊掌櫃了還是故意使壞啊?我改口不,你別拿自己和許姐姐的婚事賭氣。」
傻小妹。
我一臉正搖了搖頭,故意低聲音嚇。
「不,潑出去的水哪能收回來?我就是要給攪黃!」
小妹嚇得淚盈盈。
下一刻裡就被鼓鼓囊囊地塞了塊飴糖。
「大姐,小妹膽子小著呢,你別嚇。」
05
二弟攏了攏袖,把淚眼朦朧的小妹推進我懷裡。
爹娘見他這模樣就皺起了眉頭。
「正在商量你大姐的婚事呢,一會兒就要吃晚飯了,你這是要出門去哪兒?」
二弟聳聳肩,指向我。
「大姐方才說有人給送的東西今日到鎮上,忘取了,我替去一趟。」
提到我,爹娘立刻放了人,扭頭又說起要再次登門拜訪的事。
小妹吃著糖,別扭地了子。
我盯著腦袋上的兩個髮髻,哼著歌有一搭沒一搭地著。
貴妃娘娘說過。
世事無常。
明日之事,誰又能今日知曉呢?
我們家憋著氣,許家也憋著氣。
可再生氣,飯總是要吃的,覺總是要睡的。
天大的事,也得明日再說。
第二日我爹娘收拾妥當出門就發覺不對了。
村裡人的眼神太過古怪。
不是歧視厭惡,也不是艷羨眼紅。
只是好奇。
我爹是本分人,我娘卻是出了名的好打聽。
也不怵,當即走過去拉著相的人聊了起來。
這一問才知曉——齊掌櫃哪是個可託付的人?
那分明是個恨不得將妻子敲骨吸髓的大蟲!
昨日送走我們兩家,立即有好事者進了酒樓。
原先是旁敲側擊是否是好事將近。
大約是齊掌櫃喝醉了,含糊不清地承認確有喜事。
這一認可不得了。
眾人又是恭維又是說好話,都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齊掌櫃越是不說。
敬酒的人便越多。
好聽的話不要命地往外冒,讓這個從來都是彎腰的男人直起了腰板。
熱酒下肚,人多口雜。
齊掌櫃的頭一任妻子竟再度被人提起。
「跟著咱們齊掌櫃竟也能病死,來張口飯來手的福氣到手也能弄掉,真是命賤。」
「不過要不是走了,咱們還不知齊掌櫃還有這等福氣。不論哪一個,都讓我們羨慕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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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這說的哪裡話?那兩位娶回家可是要好生供著的,倒不如娶個尋常子回來,給咱們齊大哥洗腳端茶,這才快活嘛!」
玩笑的話罷了。
又一杯酒下肚,齊掌櫃雙眼迷離,吞吞吐吐說出了所有人都不知曉的心裡話。
「敬著?供著?我呸!」
「...子娶回來那必得...得百依百順!不從,便著!一日不行就三日!三日不行就五日!當然,聽話也不能讓太...太過舒坦了,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