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
這出戲排得盛大。
有子如命的夫婦,有生子早逝的娃,有懵懂無知的子,還有個貪財好卻極會裝好人的書生。
鑼鼓一敲。
書生求爹娘將孫子認作兒子,他日好求前程。
嗩吶一吹。
一家三代了一家四口。
掌聲震震,卻我爹娘和許家屬嬸嚇得渾發抖,驚懼不已。
我丟下幾枚銅板,拉著許凝找位置坐下,「你瞧,我說你與這出戲有緣吧?許家叔嬸都瞧得迷了呢。」
這出戲實在彩。
一週目時書生娶回了對前程大有裨益的子做妻子。
高中之時,為了更好的門戶,對著懷有孕的妻子痛下殺手。
天神不忍,將一切從頭來過。
二周目時,書生貪圖,娶了個貌的子。
自己考不上功名,便將一切罪責怪到妻子上。
妻子生下孩子後,書生嫌棄容貌逐漸衰老,娘家又無助力。
......
三週目時,書生娶了個門當戶對的人。
雖未考取功名,但進了書塾教書。
妻子也順利生下孩子。
長子卻知曉自己世,了禍端。
......
一幕幕演下來,只臺下的人咂舌絕。
「編排這出戲的人是多恨這書生?他就不能是個有有有良心的好人?」
「好人?哪個好人會哄騙人家行事不端生下孩子又不負責?哪個好人又會變子為弟?不坦白,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是極是極!他倒是有千百條路,可不幸嫁去的子只有一條路啊!」
源源不斷的議論聲傳來。
我和許凝聽得津津有味。
後的爹娘卻看得臉煞白。
直到戲落幕,我和許凝才被爹娘趕回牛車。
「你們先回村去,我們還有些事要辦。」
這一回,牛車上終于只有我們兩個。
我們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來。
許凝握住我的手,有些激,「華娘你找人排得這出戲真彩,方才我看著都覺得心驚跳。」
我搖搖頭,「我也就是出了個主意,寫出來的東西不樣子,若不是你逐句提出意見修改,我寫出來的東西,班主怕是不能同意排出來。」
貴妃娘娘有個疼妹妹的兄長。
擔心在深宮無趣。
各種珍寶奇玩、話本首飾都往宮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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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不僅看,還喜歡聽人念、看人演。
我也得以沾,聽了不。
每回聽完,貴妃娘娘總氣得咬牙切齒,豎起指頭我們的腦門。
「都聽見了看見了?眼睛放亮些,可別輕易被人騙了。」
「被騙走錢財不算什麼,你們的小命可只有一條啊。」
就像今天這出戲,要的不是彩,是真實,是殘忍。
「你放心,我不會你嫁給這種人。」
許凝只笑不說話。
無人知曉。
村西頭的人,和村東頭的醜,是一對好友。
09
從小我就知道許凝。
人人都說好看。
我娘卻不喜歡提起,只說村裡人都沒眼。
我跑去家看。
許家門口已經等了許多人,他們都著許凝的名字,出門來玩。
等了許久,許凝還沒出門。
我還沒見到許凝,就已經開始吃味。
村子就這麼大,玩伴就這麼多。
他們從來沒去我家找過我,等過我。
有時去得晚一些,他們的玩鬧早已開始,我就得前村後山到尋人。
我走到小荷邊,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覺,「小荷,我們去玩吧,不出來就算了。在這裡等著好無趣。」
小荷搖搖頭,一雙眼睛眼穿。
「不行不行,玩什麼時候都能玩,錯過今天就看不見許凝了。」
被玩伴拒絕,我深背叛,整個人像是被醋泡了一樣。
不等我酸溜溜開口。
許家的門就開了。
許阿叔背上背著個小小的人,還用張花布替遮住了日頭。
眼看著人要走。
一枚沙包狠狠砸到了我背上,接著就是男孩刻意放大聲音的怪。
「崔家的醜八怪來了!崔家的小怪出來了!」
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跟著起鬨。
「哦哦哦!崔慕華是天下第一醜,就讓來扮山鬼!」
「啊啊啊啊!山鬼來抓我啦!山鬼來抓我啦!」
沙包朝著我撲來。
我十分練地蹲下,捂住腦袋。
我朝著許凝的方向看過去。
那張花布也被悄悄掀開一角,出一張清瘦的、惹人憐的小臉。
我和許凝正巧對上視線,心裡第一次生出嫉妒的滋味。
許凝真好看。
但我討厭許凝。
10
四歲時,許凝往返奔波醫館的生活終于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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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好了,是多了個弟弟。
于是湯藥變了多走、多曬太。
小荷他們起初很開心。
後來發現許凝跑也跑不快,爬也爬不高,那點子興逐漸煙消雲散,只許凝在一邊坐著看。
我依舊扮演山鬼。
跑得快、學得像、扮得怪。
大一聲,其他人就四散開來,等我去追。
我心裡得意,接著許凝艷羨的目。
但這樣的稚遊戲不能玩一輩子。
我們逐漸長大,開始去田間地頭勞作,開始去砍柴挑水、洗做飯。
等我忙完這些事後才發覺,年春心萌,許凝再一次了所有人目跟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