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住方寸,破得開迷障,方見真章。」
他不再多言,轉沒夜。
我站在原地,灶底微弱的泥土腥氣鉆鼻腔。
這下是真真切切,上了這條不知駛向何方的賊船了。
翌日,秦豫便不再去碼頭,轉而開始拿著酒葫蘆,在縣城外吊兒郎當地閒逛,留意流民聚集的形。
我和母親幾個眷依舊在家裡做活。
連續幾日,每晚都有新的糧食送來,直到將灶臺下和草垛後全部堆滿。
20
秦豫帶回的訊息一日比一日駭人。
「長安城門閉,流民全堵在眉縣了!街上鋪子十關八九,只有王、周兩家的高價糧鋪還開著,明眼人都知道,這兩家背後的主子是薛侯爺。」
他結滾,眼底布滿。
「昨天東市兩家鋪子被砸開,為了一袋黴米,打死了三個人,街上已經得不樣子了。」
天依舊沒有下雨的意思,河床乾裂,井水也快見底。
再不下雨,別說糧食,是,就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家裡的氣氛日漸凝重,連開門都小心翼翼,生怕門扉的吱呀聲引起驚。
可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這天下午,院門外先是零星哭喊,很快便匯聚洶湧的聲浪。
「就是家!我親眼看見半夜運東西進來!」
「開門!分糧食!不然燒了這院子!」
「行行好,給口吃的吧,孩子快死了!」
拍門聲一下比一下重。
秦豫一把抄起那把豁口的柴刀,死死頂住門。
「不能開,門一打開,我們就全完了!」
我心跳如鼓,過門,看見外面全是因而扭曲的臉。
我深吸了口氣,提高聲音。
「鄉親們!」
「我們也是逃難來的,家裡都窮得吃草了,真的沒糧食啊!」
「騙人!!我們聽人說了,你家有糧食。」
「不開門就砸!」
話畢,一塊石頭狠狠砸到門板上。
更多的人開始撞門。
秦豫額頭青筋暴起,用肩膀死死抵住門。
母親和蘭萱雖然害怕,也幫著頂住了門兩邊。
就在門快要被撞開時,一陣呵斥聲傳來。
「都在幹什麼!聚眾鬧事,想造反嗎!」
流民被強行驅散,一群差闖了進來。
為首的捕頭邊,還站著薛侯爺府上的狗管家。
「張頭兒,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流民聚集,必是有人囤積居奇。看來,就是這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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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沉,想到段凌宇之前說的話。
今日這一齣,十有八九是這倆人唱的雙簧,明顯是已經知道我這裡有糧食!
果不其然,李捕快大手一揮:「有人舉報你們私藏糧,抗拒賑濟!把門撞開,給我好好地搜!」
秦豫猛地開門,將柴刀橫在中間。
「我看誰敢!」
管家惻惻開口:「秦大公子,你還當你是呼風喚雨的國公世子呢?如今不過是一條落了水的狗!」
秦豫眼睛赤紅,揮刀就砍:「我跟你們拼了!」
幾個差一擁而上,棒狠狠砸在他背上。
秦豫悶哼一聲,一口噴出來,柴刀手,人被打趴在地。
「哥!」蘭萱尖著撲過去。
管家眼睛一亮,手就去蘭萱的臉。
「喲,這就是從百花樓跑掉的漂亮妞兒?不愧是國公府的小姐,就是水靈。等事了了,爺給你找個好去,保準你舒坦!」
我沖過去擋在蘭萱面前:「別!」
管家反手一記耳在我臉上:「滾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祖母柺杖頓地:「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管家一口唾沫啐在上:「老東西,還當自己是老封君呢?再不滾開,老子連你一塊打!」
21
差把我們推開,沖進屋裡翻箱倒櫃。
祖母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蘭萱和母親想去扶,卻被死死按住。
秦豫還想掙扎,又被踹了幾腳,咳著沫。
一群人在房間敲敲打打,弄得一團,直到有個差注意到了灶臺下面。
幾下開浮土,撬開磚石。
管家興地大喊:「嘿,他娘的藏得夠深啊!」
兩人迫不及待地扯開麻袋,正想著繳獲這些糧食上繳,得了京城貴人的眼,以後好飛黃騰達。
結果一打開,裡面全是黃澄澄的沙子。
管家臉一變,又沖向草垛那邊搜出來的糧食。
一打開,還是沙子。
一群人又翻遍了所有可能藏糧的地方,最後只搜出來一小袋糙米。
管家和張捕頭看著滿地的沙子,徹底呆了。
「怎麼……怎麼可能!」
我吐掉裡的沫,用盡力氣朝門外的流民喊。
「鄉親們!你們看到了嗎?我們真的沒有糧食!你們被人騙了!」
張捕頭惱怒,一腳踹翻旁邊的破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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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民!竟敢戲弄府!這幾個反賊窩藏賑災糧,罪無可恕!帶走!」
我們被暴地拖進縣衙大牢。
本沒等升堂,直接被押到了刑房。
火盆燒得正旺,薛侯爺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張捕頭和管家站在左右兩旁。
「說吧,糧食藏哪兒了?」
我咬著牙:「你們也都看到了,沒有糧食。」
薛侯爺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一個眼神,衙役立刻抓起我的手,套上指夾。
一旁彈不得的秦豫嘶吼出聲。
「有什麼沖我來,別我妹妹!」
「呦呵,還是個有義的。」薛正祥斜笑。
「罷了,既然你想逞英雄,那本侯就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