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的趙璟,是第一個闖進金籠中的人。
宮們為我梳妝時,發現陛下賜我的茉莉香了一盒。
們抓住了揣著茉莉香和點心,躲在墻的趙璟。
趙璟被帶到我面前時,還梗著脖子不肯道歉:
「他們都說你有丈夫還勾引父皇,你是不安分的壞人。」
他一邊罵我,還一邊打量我的妝扮,想回去告訴他那個早已失寵的母妃,恩寵正盛的溫娘娘描的是什麼眉,塗的是什麼。
聽慣了毫無新意的謾罵,我心平氣和地將桌上緻的櫻桃餅遞給他:
「你說得對。
「這點心當做賠禮,你原諒我,好不好?」
……
趙璟愣住了。
看著手中鮮艷的櫻桃餅,他咽了口口水,眼中閃過一愧疚。
他才要手去拿,卻被我拉住,挨了兩下手板心。
他捂著手跑出蒼宮時,還不忘回頭威脅我:
「我會跟父皇告狀!你就要失寵了!」
機靈的宮怕我擔憂,忙寬我:
那是麗嬪的兒子,四皇子趙璟。
生下來就被抱去皇後宮裡養著了,他跟皇後也不親,整天想著怎麼才能回他母妃邊。
麗嬪是宮裡的老人了,年老衰,也不得寵,又沒有家世,本鬥不過皇後。
可是為了奪回趙璟,總想辦法爭寵。
今日得寵的是異域胡姬,也描眉畫眼,跳稽的舞。
明日召見了清修的姑子,也忙穿緇,被陛下痛罵。
麗嬪爭寵反被打冷宮,是整個後宮的笑話,連帶著趙璟也不被陛下喜歡。
「娘娘不必憂慮,陛下很不喜歡麗嬪母子,不會責怪您。」
我並不是擔心這個。
我倒希陛下一怒之下真的把我廢棄,也許我就能回家了。
可是趙璟才跑到門口,就撞見陛下的轎輦。
不等趙璟開口,我聽見了陛下訓斥他,連帶著呵斥他的生母麗嬪。
天昏昏,陛下在蒼宮吃了一盞茶,稍坐片刻便走了。
我看見宮墻下孤零零站著的趙璟,只著他父皇的轎輦抹眼淚。
我想了想,只將裝了胭脂和點心的包袱放在門口。
不去撞破他的難堪。
第二日,趙璟來我宮中時是午後。
他謹慎地站在門外,小心地打量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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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吩咐宮倒了兩盞茶,他才邁進一條。
這個十三歲的孩子,為了自己的母親,強裝出鎮定的樣子:
「你幫我母妃復寵,我可以幫你做事。
「我可以讓你當皇後!」
見我只分著茶餅不說話,趙璟反而急了:
「你不會一直得寵的!」
我以為他想恐嚇我,可是他的眼圈已經紅了:
「我母妃二十歲的時候,比你還要漂亮還要得寵。」
趙璟低頭了眼睛,不肯讓我看笑話,故意說狠話:
「我可以做你的眼線,幫你陷害旁的嬪妃,我懂所有爭寵的手段。」
我忍不住了他的腦袋,小孩的腦袋茸茸的,像一隻曬過太的家雀:
「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
可是晚間,想到趙璟哭紅的眼睛,我第一次主對陛下開了口:
「陛下,您去瞧瞧四皇子吧。」
陛下一怔,對我的賢德和主又驚又喜:
「你為朕跳一支舞,朕過些日子就去看他。」
我心中作嘔,可到底只是乖順地點點頭。
第五日,趙璟來時,臉上帶著忐忑的激:
「父皇問了我的課業,還說我長高了許多。
「我要怎麼謝你呢?」
見我並未言語,他自顧自地許諾:
「你不必說,我自己會找。」
我只當是笑話,沒想到真的讓他找到了機會。
除夕夜宴時,周仰為協律郎宮。
我與他肩時,怕被宮人瞧出端倪,連頭也不敢回。
晚上我稱病歇下時,趙璟悄悄溜進蒼宮,遞過來一張字條。
為了賣弄他的機靈,趙璟得意地邀功:
「給你,我跟他要的。」
字條展開,是周仰的字:
「我買下一位與你相似的子,也願意宮。
「你且珍重,以待。」
眼淚一點點模糊視線,我拼命去,著手將這兩行字一遍遍看到陌生。
趙璟第一次見我哭得這麼傷心,慌地解釋:
「騙你的,是他給我的,他還問我你過得怎麼樣。
「我說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可是你總是不高興,也不笑。」
十三歲的趙璟到底是個孩子,他並不懂為何一張字條就能讓我落淚。
只是將字條翻來覆去地看,上不住地犯嘀咕:
「他哪裡好?難道是字寫得好?」
我小心翼翼挲著紙上墨跡,將燒後的灰燼仔細收進胭脂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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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他從人牙子手上把我買回家,又娶了我。
「他是我夫君,待我很好,會接我回家。」
趙璟聽明白我不會長久地留在宮中,所以有點生氣:
「就是因為他,你才不願意跟我合作。」
這一次傳遞訊息後,我與趙璟達了某種默契。
我為他和麗嬪籠絡聖心,接濟冷宮的吃食用度。
趙璟借著探討音律去找周仰,為我捎帶回只言片語。
趙璟很聰明,知道我不喜歡聽旁人稱呼我為娘娘,私下為了討我歡心,便一口一個阿姊。
4
日子明明眼見著,是能熬下去的。
可是這樣的合作,在第二年出了變故。

